第117章 礼物后续和除夕
第二天上午，姜承聿没有去公司。他让设计师上门，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量尺寸。
萧栖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听到楼上传来电钻的声音，皱了皱眉。
管家端着茶走过来，她问“他在干什么”，管家说“姜董在布置书房”。她没再问。
姜承聿亲自盯着，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打造了一个真空防弹玻璃展示台。
玻璃是定制的，边框是黑色的金属，射灯嵌在顶部，打开开关的时候，暖黄色的光从上方洒下来，把那几枚勋章照得发亮。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副两杠一星肩章和臂章放在最上方。
四枚军功章放进展示台，按照大小排列，一等功在正中间，三枚二等功围绕在两侧。
那把匕首放在勋章的下方，横置，刀鞘朝左，刀柄朝右。
那枚子弹头单独放在一个小格子里，嵌在黑色的丝绒底座上。
他把每一件东西的位置都调了好几遍，角度偏一点就重新摆，光线暗一点就让设计师调灯。
设计师站在旁边，看着这位平时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对着几枚勋章反复调整位置，像在布置一场最重要的展览，没敢出声，也没敢催。
下午，她上楼去找一本书，路过书房的时候门开着。
她走进去，看到那面原本空着的墙壁上多了一个真空防弹玻璃展示柜，内置射灯。
金色的光打在里面的展品上——肩章、臂章、一等功勋章、二等功勋章、那把匕首、那枚弹头。
每一件都有它自己的位置，间距相等，高度一致，像博物馆里的陈列。
玻璃柜的右下角嵌着一块小铜牌，上面刻着一行字——“她的荣耀。”
没有名字，没有日期，没有解释。她站在柜前看了很久，嘴角弯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弄的？”
“早上。”
“你不上班？”
“我是老板。”
“你不上班就为了搞这个？”
“嗯。”
他伸手按下展示柜旁边的开关，灯光从暖黄变成了冷白，又变回暖黄。
“有两种光效。可以调。你喜欢哪种？”
“……你脑子真的被眼泪堵住了。”
他没有反驳，拿出手机，对着展示柜拍了张照片。
光线、角度、构图，每一张都精心调整，拍了好几张才满意。
他打开朋友圈，选了一张最好的，配文只有三个字——“她给的。”
萧栖宁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机屏幕，看着他按下发送键。她皱了皱眉。
“你发这个干嘛？”
“炫耀。”
“炫耀什么？”
“老婆给我的。”
“幼稚。”
她把手机还给他，转身走出书房。她的嘴角那个弧度弯着，没有收回去。
那条朋友圈下面，评论区炸了。姜氏集团的高管们第一时间点赞，
顾韵儿第一个留言：“啊啊啊啊啊姜大哥你这是在秀恩爱吗！！！”
秦正延：“萧法医的军功章？你小子何德何能。”
王大力：“姜董，萧法医对你太好了吧！！！”
赵霖：“羡慕。”
老孙：“嗯。”
严铮：“妹夫，好好保管。弄丢了我带人去京北找你。”
助理评论：“姜董，夫人真的太爱您了”
他没有回复。
温予娴评论：“栖宁的？你替她保管好，别弄丢了。”
他回了两个字：“我的。”
温予娴发了一长串问号，他又回了一条：“她送我的。她说是送给我的礼物。”
温予娴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姜策回了一个字：“好。”
姜承聿的朋友圈像一颗投入深水区的炸弹。
点赞的人从发出去的那一刻就没停过。
评论区里，除了顾韵儿、秦正延这些熟人，点赞评论的人从商业伙伴排到政界人士，从京北到港城，从国内到海外。甚至一些只在新闻里出现的人物
评论区的画风出奇一致——先是震惊，再是祝福，最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加了一句：“致敬。”
不是对姜承聿，是对那枚军功章背后的主人。
他们大概是第一次在朋友圈里看到这位素来以不近人情著称的“商界活阎王”发动态，而且发的不是财报，不是行业分析，是一等功军功章。那是用命换的。不是用钱买的。
于是评论区里那些惯常的商业互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不动声色的敬意。
有人发了一个敬礼的表情，有人回了四个字——“致敬，佩服。”
没有人敢问是谁的，大家都知道是谁的。那位萧法医的名字在京北的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了。她的事迹，他们在那场宴会上亲眼见过。
那枚一等功，是她在战场上拿命换回来的。他们都懂。
至于那些来不及或者够不上评论的，只能默默点个赞，用最不打扰的方式表达态度。
这条朋友圈下面，前所未有的热闹，也前所未有的安静。热闹的是人数，安静的是语气。
没有人敢在这种份量前多说废话。姜承聿的那句“她给的”，成了那几天京北商界最热门的话题，没有任何人敢质疑，没有任何人敢调侃。
因为在那些沉甸甸的军功章面前，所有生意场上的客套，都显得轻了。
除夕那天，京北回暖了。不是那种突然的热，是风里带着潮意，吹在脸上不疼了。
院子里的柿子树冒出了新芽，细细的，嫩嫩的，像刚从壳里钻出来的小鸡的绒毛。
萧栖宁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姜承聿从身后走过来，把一件开衫披在她肩上。
“看什么？”
“树发芽了。”
“嗯。”
“春天要来了。”
“嗯。”
她转过头看着他。“你除了‘嗯’还会说什么？”
“会。春天要来了，你腰快好了，可以出去走走了。”
他顿了顿。“可以去看花。”
她嘴角弯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了？”
“跟你学的。”
“我没教过你。”
“你什么都不用教。你在就行。”
———
年夜饭是姜承聿动手做的，给所有佣人管家司机都放了假。他现在厨艺已经练的挺不错的了，摆了满满一桌。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蟹粉豆腐、老母鸡汤，还有一盘饺子，是温予娴下午让人送来的，馅料是萧栖宁爱吃的猪肉白菜的。
萧栖宁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一桌菜，忽然说了一句。
“太多了。吃不完。”
“吃不完明天吃。”
她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好吃吗？”
“嗯。”
“真的？”
“真的。比上次进步了。”
他唇角弯了一下，自己也夹了一块，尝了尝，皱了下眉。
“咸了。”
“咸了也好吃。你做的都好吃。”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没有看他，她的耳廓红了，他看到了，没有说。
吃过年夜饭，两个人收拾妥当，将碗放入洗碗机，擦了桌子。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一道的光。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烟花，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栖宁。”
“嗯。”
“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嗯。”
“以后每年都一起过。”
她沉默了片刻。“好。”
他把她转过来，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春晚的灯光从客厅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薄如蝉翼。
她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落一弯黛色的弧影，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她闭上了眼睛。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把整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昼。
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她靠在他怀里。电视里主持人倒数着“三、二、一”，新年快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她也没有说话，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手指慢慢收拢。十指相扣。
“栖宁。”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她看着院子里那棵柿子树，枝丫上的嫩芽在烟花的光里忽明忽暗。
她想起以前这个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岚城的小别墅里，窗外也有烟花，她没看。
后来到了部队，跟战友们热热闹闹的过了两个年。后来又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她觉得那是别人的热闹，与她无关。今年的热闹是她的。她有他，有朋友，有家人。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很暖。
“栖宁。”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去年这个时候，我一个人。”
他没有说话，握紧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烟花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细细的，弯弯的。她看了一会儿。
“等过完年了，我想好好给妈妈办个葬礼。”
不是之前那个简单的告别，是一个正式的、体面的、她母亲应该得到的葬礼。
她顿了顿。
“之前那个太仓促了。我想重新给她选一块墓地，换一个好的骨灰盒，立一块像样的碑。我想让她安安静静地待着，不用再被任何人打扰。”
他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唇角弯了一下。
“早就安排好了。萧崇越归案时候，我让人去办了。那时候你一直扑在连环杀人案上。
凤凰山公墓最好的位置，朝南，阳光好，能看到整片山。骨灰盒也换了，玉石的，咱妈应该会喜欢。”
他低下头，看着她。
“等你伤再好一些，能站得更久了，我们一起去。”
萧栖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沉黑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
她看了很久，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伸手环住他的腰。轻声的说
“谢谢”
他抱住她，手放在她后脑勺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栖宁，永远不要跟我说’谢谢’”
窗外月亮很圆，明天是个好天气。她抱紧了一些，他也抱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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