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三观破碎
听到这个问题，谢必安拨火的动作停下，抬眼看了他一下。
火光照在他的眼睛里，带着不易被察觉到的审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对黑瞎子已经有了判断。
这人不是坏人，有心眼儿，但没有坏心眼儿。
有些话，告诉他无妨。
“你还挺敏锐的。”
谢必安把树枝搁在一边，淡淡开口：“那本来就不是石头。”
黑瞎子愣住，镜片后的眸子闪烁着疑惑：“不是石头？那是什么？那东西看上去跟石头根本没区别！”
谢必安反问：“你见过会吃人的石头吗？”
黑瞎子摇摇头：“石头不可能吃人。”
“没错，石头不可能吃人。”
谢必安点点头：“所以它能吃人，就不是石头。”
黑瞎子被吊住，他干脆挪了挪屁股，整个人往谢必安身边凑过去，近的恨不得要坐到他身上。
语气急切：“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跟石头那么像？还能用来建造墓室？”
谢必安往旁边让了让，没让成功，只好由着他凑着，开口解释：
“那是一种远古异兽的尸体，它的名字叫犼麟。”
“犼麟死后，尸体被分割成数块，散落在了不同的地方。”
“不知道的人看见了，会以为那是从天而降的陨石。”
黑瞎子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之前在西王母地宫里看到的那块石头。
那么大的一块石头，仅是犼麟身体的一个部分？
“仅仅是尸体的一部分就这么大？”
黑瞎子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那完整的犼麟该多大啊？”
谢必安没有立刻回答。
曾在长白山青铜门后幻境中见过的场景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遮天蔽日那么大。”
他说。
黑瞎子倒吸一口凉气，啧了一声：“幸好死了，不然人类可能发展不到今日了。”
谢必安转头看着他，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说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拯救世界吗？”
黑瞎子摇了摇头。
他脑海中有一个猜测的，但那猜测太离谱，太疯狂，他不愿意当真。
谢必安的声音很平静：“因为犼麟正在准备复活。”
黑瞎子：“……”
也就是说，人类快要毁灭了吗？
谢必安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所以我们现在真的是在拯救世界啊。”
黑瞎子咽了口唾沫，思维在短暂的空白之后重新运转了起来。
他盯着谢必安的脸，问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你在阻止犼麟复活，那会不会有人在帮助犼麟复活？”
收回手，谢必安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一点赞许：“你很聪明。”
“的确有人在帮它复活。”
“犼麟的力量难以想象，它能够帮助人得到永生——你说这诱惑大不大？”
黑瞎子的脑子转得飞快，那些散落的线索在瞬间连成了一串。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更多的是笃定：“所以西王母和周穆王，都是犼麟复活的帮手？”
谢必安点了点头：“恭喜你，猜对了。”
黑瞎子没有停下来。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声音压低：“应该不止有西王母和周穆王吧？现在……还是有人在帮助犼麟复活，对吧？”
火堆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一粒火星溅起来，在空中闪了一下就灭了。
谢必安看着他，点了点头。
“恭喜你，又猜对了。”
黑瞎子：“……”
他一点儿也不想猜对。
“上次那个汪老板是帮助犼麟复活的人之一吗？”
联想到上一次的行动，他继续猜测。
“这一次你猜错了，”谢必安摇摇头，“汪老板不是我们的敌人。”
“那就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加重“志同道合”四个字的语调，黑瞎子试探地问。
谢必安朝着他笑了笑，笑容透露出些神秘的味道。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第二天，天色刚刚破晓，秦岭的清晨裹着一层薄薄的雾。
昨晚的篝火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几缕残烟若有若无地飘起来，被晨风一吹就散尽。
三人简单吃了点干粮，喝了几口水，踩灭火星，重新背起装备出发。
越往深处走，森林便越发原始。
这里的树不知道已经长了多少年，最粗的要四五个人才能合抱。
树干上裹着厚厚的苔藓，墨绿色的藤蔓从枝桠间垂挂下来。
树冠层层叠叠地压在上方，把天空切割成零碎的残片。
阳光好不容易挤进来，落在地上时已经只剩下几缕昏黄的光柱，照得空气中悬浮的尘埃缓慢翻涌。
谢必安他们脚下的腐叶积了不知几百年，踩上去脚感松软。
到处是横倒的枯木，树身上覆满绒毯似的青苔。
空气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混着朽木和菌类的气味。
虽然不如城市待着舒服悠闲，但至少能够滋润肺部。
谢必安现在习惯于苦中作乐。
谁说这不是一个优秀的品质呢？
忽然。
一阵尖锐的嘶叫声撕破林间的寂静。
谢必安判断了一下，是猴子的叫声。
但那声音不像平日里猴子在林间嬉闹时的啼叫，而是狂躁暴烈，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到极点。
整片林子都在猴子狂暴的叫声里微微震颤。
嘶叫声此起彼伏。
从远处传来，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愤怒和恐惧。
谢必安皱了皱眉，脚步放缓下来。
进入秦岭以来，猴子他们见过不少，很少有躁动成这样的。
三人放轻脚步，继续朝声音的来源方向摸过去。
猴子群嘶吼的方向和他们要去的地方，恰好重合。
走着走着，猴子的叫声从狂躁逐渐转为零星的哀鸣。
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样，忽然就消失了。
整片森林重新跌入寂静。
没走多久，黑瞎子发现了地上猴子的尸体。
他蹲下身，脚下的落叶被鲜血浸成了深褐色。
一只猴子侧倒在树根旁，身上的皮毛被血粘成一绺一绺的，肚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鲜血顺着地面的腐叶蜿蜒爬开，还没有完全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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