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通向哪里
撞击声迟迟没有传来，山洞里安静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那人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黑瞎子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人怎么会突然消失？”
“就算是摔下去也应该会听到声音才对，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站在青铜树枝上，望着下方的深渊，谢必安目光沉沉，他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那个人是怎么做到在空中消失的？
谢必安无比确定，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阴差。
在只有他一个阴差的前提下，那个人能使出这样的能力，谢必安唯一能想到的答案是犼麟。
不是说那个人是犼麟，而是那个人用什么办法借用了犼麟的力量。
只有这样，刚刚那个人的行为才有解释。
刚刚那个画面对他们三个人的冲击力都挺大。
三个人站在青铜树枝上，目不转睛地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也正是因为他们三个人都盯着下方的深渊，才能第一时间看到骤然浮现在黑暗中的巨物。
那是一只巨大的紫色竖瞳。
从无边无际的黑暗深处悄然亮起。
给谢必安他们一种深渊长眼睛的错觉。
瞳孔的边缘泛着一层冷冽的金色光晕。
此时，那只竖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黑瞎子的后背瞬间绷紧。
那只竖瞳眨了一下。
眨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而它的大小也在迅速变化。
风声从下方传来，谢必安三人同时意识到，拥有这只紫色竖瞳的东西正在朝着他们靠近。
还真是大开眼界，黑瞎子震撼地问：“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但答案很快就自己浮现。
那是一条蛇。
一条大得超出认知的蛇。
它从青铜树根部的深渊中蜿蜒而上，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细鳞，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
蛇身缠绕着青铜树的树干，鳞片与青铜摩擦，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整棵青铜树都在震动，谢必安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青铜树枝在剧烈颤抖。
猩红的蛇信从巨蛇的口中探出，每一次吞吐都带出一股腥臭的气息。
蛇头已经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从这个距离看过去，谢必安能清楚地看到蛇口中那两排倒钩状的牙齿。
毒牙的长度超过了两米，比人都要长。
“这蛇是从哪儿来的？”
百思不得其解，黑瞎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害怕吗？
哦，震惊和疑惑来的太猛烈，已经没有留给他多少恐惧的情绪了。
巨蛇的下颚以一个无法想象的角度张开，从下方朝着他们猛扑过来。
张开的血盆大口几乎遮蔽了谢必安他们全部的视野。
毒牙倒悬，蛇信狂舞，深渊中的风被这股力量裹挟着灌入蛇口，发出呜呜的啸叫。
这个角度……
谢必安实在是找不到不送巨蛇一团幽冥鬼火的理由。
抬起手，他动作轻巧随意得像是在弹掉烟灰。
一株幽蓝色的火苗从他的指尖跳出来，乖巧地悬浮在空中。
手指轻轻一弹，火苗瞬间飞了出去，精准地落入巨蛇张开的口中。
巨蛇保持着张嘴扑咬的姿态，幽蓝色的火苗消失在它的喉咙深处。
下一秒。
巨蛇的身体内部亮了起来。
幽蓝色的火光从蛇身的内部透出来。
蛇身骤然僵直。
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凝固住。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幽蓝色的火焰从蛇的七寸处破体而出，蛇身的每一处都成了最好的燃料，整条巨蛇瞬间变成一条缠绕在青铜树上的火龙。
很快，火焰骤然熄灭，巨蛇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达百米的焦炭。
焦炭逐渐碎裂，无数碎片纷纷扬扬地坠落。
谢必安三人低着头，看着那些碎片消失在黑暗中。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差不多过去了十分钟，深渊底部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回响。
黑瞎子蹲在青铜树枝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墨镜后面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一个猜测在他的脑海中成形，他说了出来：“这棵青铜树的根部不会通到地心去了吧？”
“不可能。”
谢必安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仰起头，目光沿着青铜树的树干一路向上攀爬。
上方的青铜树依然延伸进无尽的黑暗之中，看不到尽头，就像下方一样深不可测。
谢必安盯着上方的黑暗看了很久，久到黑瞎子以为他走神了，他才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我们不往上爬了。”
他低下头，看向脚下的深渊，眼中浮现出一丝兴味：“我们往下爬。”
他倒是要看看这青铜树的根部到底通向哪里。
听到这话，张起灵神情未变，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黑瞎子耸了耸肩，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往上爬顶多也就是到树顶，青铜树顶上能有什么？倒是这树根……”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黑暗，墨镜的镜片反射着幽微的光：“我确实也挺好奇的。”
意见统一，谢必安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两人靠近。
黑瞎子以为他要商量什么，几步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准备听悄悄话。
张起灵从另一边走过来，安静地站在谢必安的另一侧。
谢必安伸出手，左手抓住张起灵的手腕，右手抓住黑瞎子的手腕。
手指修长有力，扣在腕骨上的触感冰凉，像是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黑暗中，黑瞎子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低头看向谢必安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还没等黑瞎子开口，谢必安就带着他们两个人，朝着黑暗的深渊一跃而下。
黑瞎子：“……”
我靠！
狂风在一瞬间吞噬了他们。
下坠的速度快得惊人。
黑瞎子只觉得耳膜被风压得生疼。
眼前的黑暗变成飞速向上流动的灰色雾气。
青铜树的枝干在身侧一闪而逝，快到连轮廓都看不清。
想说什么，他嘴巴一张开就被风灌了个满嘴，声音全部被堵回了喉咙里。
这个高度、这个速度，要是不减速直接落地，他们三个人大概会在青铜树根部留下三滩形状各异的肉泥。
到时候别说收尸了，能分清楚谁是谁都算祖上积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下降的速度就骤然减慢。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下方托住了他们，把疯狂的下坠变成了一种轻柔的飘落。
狂风变成了微风，拂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黑瞎子睁开眼睛，低头看向下方。
看清下面的东西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他的墨镜镜片上，无数幽绿色的光点次第亮起。
像是有人在这深渊底部撒了一把萤火虫。
光点铺满他的整个视野，密密麻麻地蔓延向视线的尽头。
他们缓缓地降落，离那些幽绿色的光点越来越近。
黑瞎子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块巨石。
大到占据了整个深渊底部。
表面凹凸不平，布满一种奇怪的光泽。
幽绿色的光芒就是从石头的内部透出来的。
像是石头本身在呼吸。
光芒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谢必安的脚尖接触到地面。
他松开张起灵和黑瞎子的手腕。
青铜树就立在这块巨石之上。
“这不是石头。”
谢必安的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地下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话是对黑瞎子说的。
张起灵当然猜出了这是什么。
想到在进入这里之前，谢必安跟他说过的话，黑瞎子得出结论：“是犼麟的身体。”
谢必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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