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间谍？狗都不当！7
“唉——”
“唉——”
张工叹完一口长气，他身边的小刘紧随其后，也长长叹出一口气，原以为今天还能吃到小食堂的加餐，谁曾想今天小食堂就不开门了。
前天的酱香饼，昨天的包子，就好像梦一样。
同往常一样，师徒俩将手中的活干完，这才拿着饭盒慢慢悠悠朝食堂走去，一点都不急。
张工正想着要不要搞个联名上书，肩膀就被后面赶路的同事给重重撞了一下，“吴耀，你跑这么快干嘛？”
吴耀是后勤主任的助理，他本来计划十一点五十就准时去食堂吃饭，谁曾想运输米面粮油的大货车来了，他不得不盯着卸货入仓，弄完这一切已经十二点半了。
要知道今天可是方师傅掌勺，经过那天的调查，他早就想尝尝方师傅的手艺了。
见师徒俩慢悠悠的，不禁感到疑惑，“周师傅调回原单位了，今天中午掌勺的是方师傅，张工你不是最喜欢吃方师傅做的饭吗？你俩咋——”
一瞬间，张工和小刘双眼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对视一眼，不等吴耀将后面的话说完，一股脑朝食堂冲去，扬起一片灰尘。
真是的，不早说！
吴耀没忍住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师徒俩竟然这般不讲义气，他告诉他俩消息，扭头就将他给落下了。
不再犹豫，拽上没系腰带的裤子就往前冲。
张工老当益壮，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不仅将年轻力壮的小刘甩在后面，路上还越过了不少的同事。
食堂窗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队，早已打上饭的同事们吃得头都不抬，空气中的香味格外浓烈，张工口中口水不断分泌，咽了又咽。
小刘一路追上张工，埋怨道，“师傅，你都不等我！”
见隔壁办公室的林工路过，笑着冲他点头问好，“林工，你今天咋来得这么早？”
若先前的黄工吃东西是为了续命，那林工就是纯纯挑嘴，他宁可用他自带的咸菜拌饭吃，都不乐意吃大食堂的菜。
林工来不及说话，站着喝了一口碗里热气腾腾的酸萝卜老鸭汤，入口先是泡萝卜明亮而柔和的酸，随即便是老鸭油脂化开的丰腴鲜美，酸与鲜在口腔中完美平衡，丝毫不腻。
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熨帖地抚过肠胃，只留下满口回甘，连呼吸都带着清爽的酸香。
“好喝！”
又喝了一口，这才回道，“我今天上午去找江首长，他告诉我说方师傅以后就在大食堂工作了。”
张工闻言瞪大了眼睛，吹胡子瞪眼，“这么重要的消息，你竟然不分享给我！好你个林德彪，绝交！”
林工嘿嘿一笑，他就是故意的，谁叫这老东西前天不告诉他小食堂新来的师傅手艺好，害他没有吃到酱香饼，只吃到了昨天的包子。
故意端着饭盒从张工的鼻腔下经过，林工找了一个位子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吃。
夹起一块炖得酥烂脱骨的鸭肉，轻轻一抿便在舌尖化开。
鸭皮吸饱了酸汤的精华，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软糯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韧劲，鸭肉咸鲜微酸，越嚼越香，丝毫没有寻常鸭肉的腥膻之气。
林工他自小味觉灵敏，吃什么肉都感觉有股怪味，即使现如今人到中年，依旧如此，可他今天吃这鸭肉，完全没有一丝丝肉腥味，特别鲜美。
基地人多，鸭肉是定量的，一人只有两块，林工吃完之后心里那个痒啊，见唐工端着碗过来坐到他的对面，恨不得上手去抢。
唐工许是注意到了，不动声色将汤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酸萝卜老鸭汤里除开放的有杨大娘去年泡的酸萝卜，还有今天上午栓子去山上挖的竹笋，被方知味切成薄片，焯水后放进了汤里。
杨大娘尝过之后，当场拍大腿，庆幸方知味没有听她的，往汤里加去年晒的干豆角。
林工见唐工一直在吃笋，实在没忍住，低声问道，“唐工，你吃肉吗？不吃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
见林工直勾勾盯着她碗里的肉，唐工条件反射将手盖在汤碗上，“不好意思，不用你帮我解决。这笋片也挺好吃的，鲜嫩脆爽，你尝尝呢。”
林工也只是随口一问，要到就是赚到，没要到也不亏，闻言连连点头，“我刚刚尝了，这笋的确好吃！”
突发奇想，将饭盒里的饭全倒进了汤碗里，随意搅了搅，拿起碗就开吃，一连解决了半碗，这才去吃他早就吃够了的土豆丝和黄瓜。
虽然今天的土豆丝和凉拌黄瓜看着就好吃，奈何这两样菜他是真的吃够了。
土豆产量大易储存，一年到头食堂几乎顿顿都是土豆。
黄瓜也是，只要当季了，两个月内要不炒黄瓜要不就是凉拌黄瓜，若哪天厨师灵机一动，他们还能吃上清蒸黄瓜。
长长一根，清蒸出来正好像那啥。
漫不经心夹起一筷子土豆丝，‘咔嚓’一声，极致的脆爽在齿间迸发，林工目瞪口呆扭头看向窗口打饭的方知味，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方师傅的厨艺。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土豆丝？！
那他以前吃的土豆丝算什么？
算那些土豆白死了？
土豆丝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熟透了又保留了韧劲，一点都不绵软，每一根土豆丝都裹着浓烈的酸辣汁水，在舌尖上肆意绽放。
混着汤饭一起吃，简直绝了！
还有这凉拌黄瓜，清脆爽口，酸辣开胃。
由于大食堂的饭菜不合他的胃口，林工吃的少，长久以来饭量自然也小。
今天他知道是方知味掌勺，打的已经够多了，但他觉得还是不够，三两口将剩下的一点点饭菜消灭干净，再次排队打饭。
钱爱军就坐在林工不远处，之前他是见过林工吃饭的，和现在狼吞虎咽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不知不觉也加快了吃饭的动作，打算和林工一样添饭添菜。
坐在他身边的战友胡釉恨不得直接往嘴里倒，一边嚼一边感叹，“我原以为你昨天分给我的那个包子已经够好吃了，今天这菜才是真正的好吃！我真的，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如果不是今天吃了方师傅炒的土豆丝和凉拌黄瓜，我完全想不到这两样菜还能做得这么好吃！”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换理想了，我的理想是未来某一天吃酸萝卜老鸭汤吃到饱，吃到撑，吃到吐！”
钱爱军同样吃得‘豪放’，闻言认同点头，“你的这个理想不错。”
将最后一口拌着汤汁的米饭刨进嘴里，钱爱军拿起饭盒就往打饭的窗口冲去。
刚踮脚朝前看去，就见杨大娘挥舞着勺子大声道，“不能再添了，还有同志没有来吃午餐呢，你们全吃完了，后面的同志怎么办？”
张工不予理会，固执地将饭盒伸在杨大娘的面前，“杨姐，再给我打一勺土豆丝，我这没有吃饱呢。”
不但没有吃饱，而且还没有吃过瘾，那土豆丝配着二合饭大口扒进嘴里，酸酸辣辣的，还脆脆的，别提多带劲了，感觉怎么吃都吃不够。
若不是他还要一点脸，他都还想让杨大娘再给他打两块鸭肉了。
杨大娘面色为难，可这张工是出了名的‘滚刀肉’，无论是技术还是什么，全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无奈，颠着勺子又给他添了一勺，“这样总行了吧？”
张工终于满意，端着冒尖的土豆丝转身离去，其余添菜的人看到，纷纷效仿，“大娘，再给我添一点呗，你刚刚都给张工添了。”
“对啊，大娘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一声高过一声，杨大娘面色为难看向方知味。
方知味见状大声道，“不好意思啊大家，后面确实还有没有用餐的同志，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上班吧，望大家谅解一二。”
“也谢谢大家认可我的厨艺，我明天还在，不会今天吃了就没了。”
胡釉随钱爱军顺着上前，大声祈求道，“方师傅，你简直就是厨神转世！明天能多做一点吗？我们真的没有吃饱。”
此话一出，立即有人附和，“对呀，我们今天是真的没有吃饱，我感觉今天的饭菜准备的特别少，完全不够吃。”
“难道不是因为太好吃了，你想多吃一点吗？”
“可是我就是没有吃饱啊，多做一点吃多一点，也有力气巡守不是？”
方知味闻言回道，“额，这个我也不能做主，不过我会帮你向领导转告，问问他每天的食材能否加量。”
基地食堂吃饭不用钱票，除开肉食定量，其余饭菜说不上敞开了肚子吃，但也相差不大。
本来一年到头在深山已经够苦了，还不让人吃饱，那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胡釉盯着窗口里面的凉拌黄瓜，恋恋不舍将目光移开，一步三回头离开。
刚同钱爱军洗好饭盒走出食堂，正好看到捧着饭盒的蒋桦。
蒋桦是领导江书纲的秘书，有问题同他反映称得上‘直达天听’，“蒋秘书，我能向你反映一件事不？”
见蒋桦点头，胡釉又道，“就是能不能让食堂多准备一些饭菜，我们每天从早到晚巡山，不吃饱饭真的没有力气。”
其实是他吃饱了还想吃。
蒋桦已经吃完饭了，现在手里捧的是给江书纲打包的饭菜。
他刚刚最后喝的汤，现在嘴里都还有那个味儿，满口清爽的酸香，说真的，他也没有吃够，闻言连连点头，“好的，我会给领导反映的。”
话落，立即朝江书纲的办公室跑去。
江书纲正在处理手上的工作，见蒋桦送饭进来，也只是让他放到一边。
蒋桦照做，“首长，那我先把午餐放在小桌托盘里的热水温着，您记得吃。”
不知过了多久，江书纲这才记起吃午餐，站起身子活泛了几下，又才坐在待客的小桌前。
打开饭盒，里面装着半满的酸萝卜老鸭汤，香气扑面而来，霸道又温柔，陈年老萝卜特有的发酵酸香，老鸭经过长时间熬煮后释放出的醇厚肉香，以及笋片的清香。
几相交织，直直往人鼻腔里钻，还未动筷，口水已先一步在舌尖打转。
另一个大饭盒里面装了三分之一的米饭，三分之一的土豆丝，还有三分之一的凉拌黄瓜。
土豆条根根分明，色泽金黄透亮，点缀着几粒红艳艳的干辣椒段和翠绿的葱段，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满满。
翠绿的黄瓜拍着切成小段，没有太复杂的调料，只看得见蒜末和葱花，不过一看就知道这味道不差。
江书纲先喝了一口汤，眼睛蓦地一亮，他虽然没有在国宴上吃过酸萝卜老鸭汤，不过他觉得国宴的大师傅也做不出这味儿！
一口下去，只有鲜美，嘴巴一点腻味怪味都没有。
还有这土豆丝和凉拌黄瓜，各有各的好吃，土豆丝酸酸辣辣，黄瓜清爽脆口。
这样的美味，怪不得老张这么馋，吃撑了还想吃。
若不是知道方知味的家庭背景，他真觉得他是敌方派来腐蚀群众心灵的。
不知不觉间两个饭盒里的饭菜被江书纲消灭得干干净净，一颗米都不剩。
蒋桦前来收饭盒时，江书纲叫住了他，“小蒋。”
蒋桦以为他有什么事，只听他道，“下次可以多打一点饭菜。”
“好的，首长。”
又顺势给他提了大家反映食堂准备的饭菜不够的问题。
江书纲想到刚刚的饭菜，此刻格外慷慨，“你去给后勤说，让他们以后多采购一些，给食堂多送些食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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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两点，大食堂终于送走最后一位食客。
几个盆全都一根菜都不剩，杨大娘直接将盆垒在一起，“食堂的饭菜从来没有消灭得这么干净过。”
见方知味过来帮忙，连连摆手让他走，“你今天忙了一上午累坏了吧，你歇着，这儿交给我们就是了。”
栓子舔了舔碗里剩下最后几滴鸭汤，也道，“对啊方哥，你就歇着吧，我吃饱了，力气大大的，正好干活！”
“方哥你厨艺这么好，以后打杂的事儿全都交给我，你别动手！”
另一个帮工顺子和胡师傅也让方知味休息，方知味推脱不了，只能在一旁坐着。
相比于小食堂，其实他今天一点都不累。
五个人相互配合，其余四人按照他的要求备料，他只需要掌勺。
鸭汤炖上就好，土豆丝翻炒几下就能出锅，黄瓜也一样，倒入调好的料汁拌一拌就行。
闲得无聊，方知味开始规划食堂的发展路线。
还没深想，外面就传来一道喧嚣声，“猎到野猪了！”
“知味，你让挖的那三个坑猎到野猪了！”
“两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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