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回家2
“知味，再见。”
“林先生，再见。”
今天方知味与林延的见面乃是秘密见面，后巷的小道一般不会有什么人来，待林延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方知味这才转身准备离去。
刚一转身，方桦仿佛从墙里凭空跃出，带着满身冷冽的寒风结结实实撞在了方知味的肩膀上。
这记力道格外重，方知味毫无防备，只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不受控制朝后踉跄退去。
“小心！”
方桦条件反射抓住方知味的胳膊，另一只手揉着被撞痛的肩膀，“你走路不看路呀？”
不等她回过神，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直直掐在了她的脖子上，“你偷听还有理了？”
方知味微微眯起双眸，目光锐利，“谁派你来的？你刚刚藏身在何处？又听到了多少？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不然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方桦一脸懵，“我不是在做梦吗？”
“你做屁的梦！”
两人离的太近，方知味灼热的呼吸打在方桦的脸上，她又轻轻摸向脉搏，规律跳动中。
脖子上、肩膀上的淡淡痛意也在提醒她，她真的不是在做梦。
可眼前的景象如此荒诞，她真的记得自己在睡觉啊。
方知味见方桦呆愣不语，手上力道加重，“你别给老子装傻！”
窒息感扑面而来，方桦感觉快要喘不过气，不断拍打着掐住她脖子的手。
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放开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方桦面色憋得通红，方知味松了一点力道，眼中的锐利丝毫不减，“呵，还挺会狡辩的。”
“你别以为你装傻老子就会放过你，正常人会出现在这里？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谁派你来的，不然就别怪我掐死你！”
方桦无论怎么回想，最后一刻的记忆都是停留在睡觉。
窒息感过于强烈，方桦感觉她要死了，对上方知味冰冷的眼眸，“看你这样子，我说了你不照样掐死我？”
这双冰冷的眸子她总感觉在哪里见过，方桦没有思考，直接上手扯掉方知味面上的口罩。
眼前的面庞鲜活又稚嫩，方桦一瞬间对上了昨天晚上那张已经斑驳的照片。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方知味！”
方知味惊地瞪大了双眼，手上的的力道无意识松开，“你都知道老子的名字，你还说你没有追踪老子！”
趁着方知味松开的片刻，方桦猛地蓄力将方知味推开，不停喘着粗气，“俺娘唉，恁还真是方知味啊。”
昨天晚上照片上的人此刻活生生站在她面前，还想要杀她，方桦吓得方言都蹦出来了。
眼看方知味再度靠近又要‘杀’她，方桦想都没想，“我不仅知道你是方知味，我还知道你娘叫竺秀莲，你弟弟叫方知舟，你妹妹叫方知兰！”
不等方桦喘匀气，方知味直接掏出了一把匕首，亮闪闪的，“你调查老子！”
方桦心死，双手抵在身前，“你先别冲动，你先听我说。”
如果此时此刻她还没有发觉不对劲，那她真的有些对不起自己纵横小说十余载了，再说她也是看过《古今大战秦俑情》的人。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一觉醒来就见到了她大爷，还被她大爷当成敌人，但保命要紧，于是急忙道，“我知道这么多，不是调查来的，是因为我是你亲戚。”
方桦说着便指着眼睛开始自证，“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昨天看照片觉得像的话，此刻肉眼看更加相似，都是一双极为标准的杏眼，眼型圆润饱满，眼尾不带半分上挑的凌厉，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温软。
方桦又道，“我俩都是杏眼，你刚刚那么凶，但其实除了眼神冷了点，真没多吓人，因为咱俩这眼睛长得真不唬人。”
方知味将手中的匕首放下，挑眉打量方桦，“咱俩真是亲戚？”
“当然！如假包换！”
方知味冷哼一声，“那你说你是我爹那边的亲戚，还是我娘那边的亲戚。”
方桦面露迟疑，“你爹那边的吧。”
毕竟她也姓方，说起来更顺理成章。
方知味微微挑眉，“那我爹叫啥名字你知道不？”
“呃——”
方桦一脸尴尬，挠了挠脑袋，“这个我是真不知道。”
别说她，有几个知道早死的曾祖辈的名字？
方知味闻言当即跳脚，“恁连俺爹的名字都不知道，那恁还说是俺爹这边的亲戚！”
同样急出了方言。
方桦却眼睛一亮，突然找到了突破口，“恁看看，恁是不是一急就和俺一样说家乡话，还说俺们没有血缘关系。”
不等方知味反驳回去，刚刚离开的林延再度折返回来，看到方知味时长长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你还没走。”
三两步走向方知味，像是没有看到方桦一般，直接出言道，“知味，我刚刚忘记给你说了，你进了鬼子的后厨之后，你遇到的任何一位华人，我说任何，无论他们说什么，你切记不要相信，记住了吗？”
方知味重重点点头，“我记住了。”
林延拍了拍方知味的肩膀，“那些人只是说着华语，但内里早就不是华人了，有些人甚至藏着大奸，万事小心些。”
“好。”
两人再次告别，见林延要走，方知味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指着方桦问道，“你认识她？你之前不是说这事儿就你知我知吗？你刚刚咋当着外人的面直说这事儿了？”
话落，方知味一脸狐疑看向林延，已经开始在思索林延这人靠不靠谱了。
林延更是一头雾水，看向方知味手指的方向，空荡荡的，别说人了，鬼都没有一个。
他怀疑方知味病了，“哪有人？”
这下轮到方桦吃惊了，大吼道，“难道我不是人吗？！”
说着便开始在林延面前挥舞双手，“嗨，看看我。”
林延依旧不为所动，满脸关心看向方知味，“知味，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方桦被当作空气有些不开心，跨步朝林延走去，可刚一迈脚，脚下突然一崴，原本平稳的步伐瞬间被打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猛地一倾，重心骤然失去支撑。
她下意识地想要稳住脚跟，却只是徒劳地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两把，最终整个人穿过林延狼狈扑倒在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不仅方桦没有反应过来，方知味也没有反应过来。
两人目光对上，不约而同地瞪大了双眼。
方桦瘫倒在林延的脚边，一脸惊恐与方知味对视，她真的闯鬼了吧。
方知味也被吓得不轻，看看林延，又看看还倒在地上的方桦。
怀疑人生中。
方桦不死心，抬手想要抓住林延的小腿，却像是握住了空气，直接扑空。
反复尝试几次，依旧如此。
方知味惊恐捂嘴，指着方桦大声道，“鬼啊！”
林延只当方知味恶作剧，一脸不认同，“知味，你是新青年，不可迷信。”
又拿出怀表看时间，“我得走了。”
“知味，记住我刚刚给你说过的话，再见。”
林延不顾方知味的挽留，挥手道别离去，独留方知味和方桦大眼瞪大眼。
方桦一个起身扑向方知味，实实在在被他接住，“为什么我碰不到他，只碰得到你？”
方知味吓得反手将方桦推开，“你问我，我问谁？”
方桦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沉思，终于得出结论，“我可能死了。”
方知味默默往后退了一大步，尖叫出声，“你死了，你不去投胎，你找我干什么？！”
方桦淡定伸手，“你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
方知味急得直跳脚，心一横直接拽住方桦往巷子外冲去，“我不信，我刚刚一定是眼花了。”
不顾方桦的呼喊，一路拽着她冲向巷口，看到第一个人就喊住了他，指着他自己和方桦问道，“大哥，你看看我们这是几个人？”
被喊住的男人一脸不耐烦，觉得方知味在将他当傻子戏弄，“你不是一个人，你是半个人，神经病。”
方知味不信，继续找人求证，每一个人都告诉他他是一个人。
方桦一开始被方知味带向人群，本能推开那些即将被她撞到的人，可谁曾想她依旧如同一道幻影直直穿过那些人。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方桦开始故意‘撞’人。
方知味一路拽着方桦回到租住的房间，终于冷静下来。
见方桦靠近，连忙挥手让她离开，“你别离我这么近，你离我远点儿。”
方桦撇撇嘴，“咋的？我还能吸你阳气不成？”
察觉到方知味一脸思索地盯着她，方桦眉心一跳，“你不会想找神婆子灭了我吧？”
方知味神秘一笑，淡然地伸出手指晃了晃，“你想太多了。”
方桦更觉后背发凉，“那你为什么这么笑？”
方知味一屁股坐在方桦的身边，握住她的手，“嘿嘿，咱俩不是亲戚吗？你要不帮我一个小忙呢。”
“什么忙？”
方知味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扬，“你看啊，你有着隐身的本领，那你是不是不能将这身功夫给浪费了？要我说，你这完完全全就是干情报的天选好苗子啊！”
方知味搓手期待，“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干情报啊。”
方桦无奈耸肩，“这我也想啊，可是我刚刚试过了，我不能离你一米远，还有我啥都能穿，除开穿墙之外”
简而言之，她除她大爷可见，还没有穿墙术。
见方知味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方桦再次补刀道，“我这拿不起东西，甚至不能帮你搞灵异事件。”
方知味彻底绝望，看向方桦的目光嫌弃无比，“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方桦连椅子都不能坐，整个人大喇喇躺在地上，“不知道哇。”
其实她也很想问，为什么她一觉醒来就会面对这个场景。
方知味踢了踢她的脚，“你早点去投胎吧，小心到时候阎王不收你。”
方桦十分无所谓，还伸出双手恐吓方知味道，“去了，阎王爷不收我，我只能待在你身边。”
说着便坐了起来，双手垂放在膝盖上，开始完善自己的身世，“我叫方桦，是你爹那边的族亲妹妹。唉，我是在找你的路上走了的，所以我才不得不待在你身边吧。”
上天既然让她来到这里，又让她必须待在她大爷身边，那么一定有她的道理。
既然如此，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道理。
方知味再次将藏在身上的匕首掏了出来，‘砰’得一声仍在桌子上，“你给我放老实点，你好像忘了我可以宰了你！”
方桦面色一变，回忆起不久前窒息的感觉，瞬间乖乖坐好。
万一她死了，回不去了怎么办。
挤出骗她爸零花钱的微笑，“你放心，我会乖乖的。”
房间内安静一瞬，方桦再度旁若无人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的木头，又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
或许是一场比较真实的梦呢？
方知味没有管地上的方桦，他拿起桌子上的盆径直走向外面的院子，方桦不得已，只能硬跟在方知味的身后。
冰冷的井水倒进盆里，方桦伸手去触碰，水流依旧凭空穿过她如同一道虚影的手。
她也没有感知到冰冷。
就像现在天空已经飘起了雪花，可她穿着睡觉穿的秋衣秋裤也依旧感受不到寒冷。
方知味也像是感觉不到冷一般，直接用冰冷的井水洗手洗脸。
刚将盆里的水泼在桂花树下，院门被人轻轻推开，为首的年轻男人一看到方知味怪腔怪调的‘哟’了一声，“这不是我们要去天皇府当厨师的方大厨嘛，咋还没走，还待在这破院子里。”
方知味没有搭理他，转身走进房间，走在后面的男人直接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知味，你的厨艺很好，在哪里都能发光，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去那种地方下厨。”
“你管我？”
“我们很熟吗？我俩不过也才共事了半个月，你以为你是谁？”
方知味面露不悦，伸手推开了挡在他面前的男人。
刚刚怪腔怪调的男人上前将同伴挡在身后，怒气冲冲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别劝这个叛徒！”
方知味不语，深深看了两人一眼，错身走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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