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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王家危矣


赵景琛快步走入内殿,见两个襁褓婴孩哭得小脸通红、手足乱蹬,当即伸手,一手稳稳托住一个,从小环与琉璃怀中将这对龙凤胎接了过来。

随即径直落座在李清婉身侧。

方才还哇哇不止、哭声细碎焦灼的两个小家伙,鼻尖萦绕着李清婉独有的气息,小小的身子渐渐安稳下来。

不过片刻,躁动的哭声缓缓低落,蜷缩在赵景琛怀中,安静地贴着暖意休憩。

殿内的哭闹声骤然清净大半,唯独原本伏在李清婉腿上的赵英玹依旧憋着一股气。

小家伙方才一直趴在李清婉腿上赌气,耳边杂乱的哭声骤然消失,瞬间察觉了周遭的变化。

他立刻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圆圆的小脸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鼓鼓的腮帮子透着满满的委屈,扭头四处张望起来。

当看清赵景琛正抱着弟弟妹妹,挨着他最依赖的娘亲时,赵英玹漆黑的瞳孔猛地一怔,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一副天塌地陷般的呆滞模样,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下一瞬,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哇啊——!”

响亮的哭喊声再次炸开,比方才的啼哭还要委屈几分。

小家伙手脚麻利地从李清婉腿上爬起来,胖乎乎的身子笨拙又急切,一心就要凑到娘亲身边。

李清婉见赵英玹哭得可怜,下意识张开双臂,想要温柔将他揽入怀中安抚。

可赵英玹格外懂事,似是隐约知晓母妃刚刚生产、身子虚弱,经不起折腾,便用自己软嘟嘟的小脸轻轻一顶,小心翼翼拨开了李清婉的手。

然后不吵不闹,却格外执拗地扭动小身子,硬生生挤在了李清婉与赵景琛的中间,牢牢占住了最贴近李清婉的位置。

坐稳之后,赵英玹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攥紧李清婉的衣角,指节微微用力,鼓着圆圆的腮帮子,瞪着乌黑透亮的大眼睛,气哼哼地直直盯着身旁的赵景琛,一副戒备又赌气的模样。

赵景琛垂眸看着怀里安静的龙凤胎,又瞅瞅身前气鼓鼓、戒备十足的赵英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满心摸不着头脑。

他深谙朝堂权谋、人心算计,却偏偏看不懂自家小娃这别扭又可爱的小情绪。

一旁的李清婉静静看着父子间的对峙画面,看了半晌,眉眼间漾开一抹温柔浅笑,轻声提点道:“殿下,妾身瞧着,玹儿怕是吃醋了。”

“吃醋?”

赵景琛闻言微微挑眉,满眸疑惑,低头再度细细打量赵英玹。

只见小家伙的目光一瞬不瞬,死死盯着自己抱着龙凤胎的双手。

他瞬间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莫非玹儿是气孤抱了弟弟妹妹,恼了?”想通这一点,赵景琛眼底掠过几分不可思议,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讶异,“这孩子才丁点大,怎的还会吃醋?”

李清婉浅笑着反问一句,温柔看向闹别扭的赵英玹:“若不是吃醋,殿下倒是说说,眼下这番模样,又该如何解释?”

赵景琛闻言语塞,一时无言以对。

好不容易安抚好撒娇吃醋的赵英玹,看着小家伙乖乖依偎在怀里平复情绪,李清婉抬眸看向赵景琛,眼底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心疼。

她轻声开口,带着几分怅然与不解:“殿下既然要追查幕后真凶,以此清算这场风波,何必这般折腾自己,不惜当众伤身吐血、故作重伤?”

今夜殿外风波层层迭起,乱象丛生,赵景琛从未有意对她遮掩分毫,方才他骤然呕血、身形摇摇欲坠的模样虽是刻意做戏,却逼真至极。

彼时他敛去虚弱神色的一瞬,便暗中递了眼色给安禄。

安禄随即悄然入内,将前因后果细细告知,生怕李清婉刚历经生产、体质虚弱,听闻赵景琛重伤失态而郁结伤身。

是以李清婉身居内殿,虽未亲眼窥见全程,却对这场精心布局的戏码心知肚明,她倒没有赵景琛以为的心疼,只是越是洞悉赵景琛的筹谋,便越吃惊他这一手以身作饵的厉害。

赵景琛闻言,小心翼翼将榻上熟睡的一对龙凤胎安顿妥当,待安置好孩子,他回过身,稳稳抬手握住李清婉微凉的手掌。

他眸光沉邃如潭,褪去了些许温柔,添了几分权衡世事的冷肃,沉声反问:“清婉,你可知真正主导这场刺杀的人,究竟是谁?”

李清婉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茫然。

见她疑惑不解,赵景琛薄唇轻启:“是王絮欢,静昭仪。”

“静昭仪?”

李清婉骤然抬眼,满心惊诧,下意识低呼出声。

所以在她生产时做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百八的幕后黑手是静昭仪?她当初第一时间就排除了静昭仪是个恋爱脑的想法,觉得大概率会是王家要闹什么幺蛾子。

谁曾想静昭仪竟然是真的爱慕景元帝啊?!

为此还专门派人来杀她。

事到如今,李清婉便是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倘若真是王家宗族想要对付东宫,断不会挑她一个太子良娣下手,就算要动手,目标也绝不会仅仅只是除掉她一人。

一想到方才的凶险,李清婉心底仍泛起阵阵寒意。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那恶人的目标会不会调转,对准方才呱呱坠地、尚且孱弱的两个孩子,若是落向襁褓之中的两个婴孩,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赵景琛眸色沉沉:“她是昭仪,家世雄厚,背靠王氏大族,根基盘根错节。今日行凶之人只是一个宫人,没有实质性把握,王家照样可以推诿,说这些不过是底下奴才擅自妄为。”

“仅凭一桩未遂的刺杀、一个婆子的供词,王氏必定会全力周旋斡旋。到最后,不过处置几个替死宫人草草结案,王絮欢最多落一个管束不严、治下松弛的轻罪,无非禁足罚俸,根本伤不了她分毫,更撼动不了王氏根基。”

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世家彼此庇护,若无滔天实罪,根本无从撼动妃嫔及其宗族。

赵景琛握紧她的手,语气添了几分凛冽决绝:“可孤受伤,便全然不同。”

他是当朝储君,国之根本,身份尊崇至极,远非后宫妃嫔可比。

“惊扰太子良娣,尚可推诿搪塞。可蓄意刺杀储君、致使东宫太子重伤,乃是板上钉钉的谋逆重罪,株连宗族、罪无可赦。更何况我即将前往边境督军,有心人只要稍加揣摩,便会想到这王家只怕不仅是刺杀储君,更是蓄意叛国,为的就是不让身为太子的我去边境督军。”

李清婉听着赵景琛的这番缜密的算计,心头百感交集。

看似折损自身,实则是最稳妥凌厉的破局之法,一来可以定罪王絮欢,二来也可重创世家势力。

景元帝虽算不上一代明君,却也绝不容许世家势力膨胀,处处掣肘皇权。

如今储君遇刺,行凶的线索又直指王家,相当于对方亲手送上一份份量极重的罪证。

是以,这件事究竟是王絮欢一己私念、私自谋划,还是王氏族人暗中串通、共同商议,其实已经不再重要。

只要弑储的祸事扣在王家头上,景元帝和赵景琛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由头,借机打压这棵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树,收回旁落的权柄。

无论真相如何,整个王氏,都要为此事付出血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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