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怀疑


付瑶指着右手的酒瓶,“这个竹叶的大小,画法,与左边的瓶口不一样。”

“不一样?”崔嬷嬷皱眉,“有没有可能只是为了做标记,没太用心画?”

“有可能。”

当然,最大的可能还是:这两个瓶子的标记,出自两个人之手。

一个瓶子的酒下了春药,一个瓶子的酒下了毒药。

因为这两个瓶口的划痕,深浅不一,能看出来不是出自同一批窑口烧制。

可这些话,付瑶并没有告诉崔嬷嬷,否则就解释不清楚为何她明明喝光了酒,却只中了春药,没中毒药。

想了想,付瑶叮嘱道:

“以后再仔细些,今日的事不要声张。”

“是,老奴以后定会万分注意,那下毒之事……要不要告诉君上?”

付瑶看着崔嬷嬷,语气淡淡,“嬷嬷,这种无足轻重的事,就不要告诉君上惹她烦心了。”

“毕竟……说了下毒,就要查出幕后之人,万一查不出来,那你的嫌疑……”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崔嬷嬷心中一凛,“老奴明白,今夜无事发生。”

付瑶笑了:“很好,本宫累了,要休息了,你退下吧。”

“是,老奴告退。”

崔嬷嬷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转身往外走去。

心中暗道:三皇女的心思,越来越重了。

付瑶躺在床上,看着雕花帐顶,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镶嵌着蓝宝石的匕首。

那匕首只有巴掌大,藏在袖中不会被察觉,是那会儿瘾症发作时,她从袖口取下来的。

一同取下来的,还有一件天蚕丝软甲内衣和一串不知是什么木材做的、带着一丝香气的木珠手串。

她拔出匕首,寒光流转的细窄刀刃上,映出了一双桀骜不驯的丹凤眼。

是她。

又不是她。

凤扶摇,从今日起,我就是你了。

放心,我不会白白占了你的身子。

我一定会让你死的明白,让害死你的人,给你偿命。

刀回鞘,塞入枕下。

付瑶,不,是凤扶摇闭上了眼睛。

-

有人睡的安稳,就有人毫无睡意。

云影隐身在听竹轩外面的大树阴影里,视线一错不错的盯着凤扶摇的窗口。

耳边响起的全都是凤扶摇那压抑且愉悦的闷哼声。

鼻尖萦绕的全都是独属于凤扶摇的身体幽香。

眼前全都是她躺在床榻上,被月光镀上一层银光的模样。

以及那猝不及防瞥见的私密之处。

云影喉结上下滚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摇光殿下……”

他呢喃一句后,便死死的咬住嘴唇,不在吐出任何声音。

任凭身体憋的快要爆炸,却仍旧不敢离开半步。

他试着转移思绪。

脑中渐渐想到了一个男人。

那是个长得过分好看的男人,也是摇光殿下的父亲。

他救了他一命。

男人说:“我有个女儿,小你两岁,你愿意保护她吗?”

云影回:“你救了我,我的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那从今日起,你的命就是她的了。”

“是,从今日起,我的命就是她的了。”

后来,云影被男人送到凤扶摇身边,成了一个只有他们二人才知道的影子。

而他的眼里,从此便也只看得见她一个人了。

铁锈味儿弥漫口腔。

云影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溢出的血沫。

他再次呢喃:“摇光殿下……从今日起,我的人也是你的了。”

-

日晒三杆。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凤扶摇的眼皮上时,她缓缓的睁开双眼。

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账顶,她撑着胳膊坐起身来,视线瞥到枕头旁的那件天蚕丝软甲上。

秉持着,防人之心不可无,存在即合理的原则,凤扶摇还是把它穿上了。

“来人,更衣。”

话音刚落。

便见青舞端着盛满温水的铜盆,青阳双手捧着锦缎毛巾和粗盐牙粉,推门而进。

“殿下晨安。”

二人放下东西后,便径直跪到了床前。

青舞:“殿下今日想穿什么颜色的衣裳?”

凤扶摇眼皮未抬,打了个哈欠,“素一点的吧。”

“是。”

青舞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淡绿色长裙,随后双手碰到凤扶摇面前。

“殿下,这件如何?”

“今日不想穿襦裙。”

“属下明白。”

随后,青舞又在衣柜里找出了一套绣着荷叶的,淡绿色短装。

“殿下,这件如何?”

凤扶摇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就它吧。”

她的记忆里,原主是会武功的,她觉得蛮有意思的,今日要试着练一练。

青舞伺候穿衣。

而青阳则始终跪在床边,等着伺候穿鞋。

之后便是洗漱。

收拾完一切,坐到铜镜前,凤扶摇这才仔细的打量着镜中的那张与自己七八分相似的脸。

眉如远山裁就,微微上扬,一双丹凤眼斜斜上挑,自带几分桀骜与清冷。

鼻梁挺直,唇线利落,肤色是冷白的瓷感,整张脸轮廓分明,不见半分柔媚,反倒透着一身傲气。

妥妥的冷脸美人。

她对这张脸很是满意,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了些许。

青舞又问:“殿下,今日想梳何种妆发?”

“不必上妆,头发简单盘起来就好。”

有这样一张脸,任何胭脂水粉,都是画蛇添足。

青舞利落的把凤扶摇的长发盘了起来,又插上一支白玉簪子。

“殿下真美。”

凤扶摇轻笑一声:“一向如此,传膳吧。”

“是。”青阳应下,转身出了门。

凤扶摇起身,随手拿过一旁的书本翻着看,漫不经心的开口:

“本宫记得,你似乎有个亲戚在制造司?”

“是。”青舞回:“属下有个不争气的表兄,在制造司里烧窑口。”

“烧制酒瓶吗?”

“属下不清楚,若殿下有烧制酒瓶的需要,属下可以去问。”

“不必,随口问问罢了。”

凤扶摇合上书,“你先出去吧,本宫要净手。”

“是。”

青舞出门后,凤扶摇拿起桌上的水壶,把里面的水分别倒进了昨夜那两只刻有标记的酒瓶里。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径直坐到了餐桌旁,等着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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