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电话
电话接通时，苏韵听见张磊的声音有些忐忑。
苏韵暗暗叹口气，她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就是再次让张磊详细说当年救她的过程。
上次苏韵问过张磊，他说出了牛屎蛋这个名字。
这本来已经让苏韵确信，张磊板上钉钉是救她的小男孩。
可最近张磊的表现，让苏韵隐隐约约感觉张磊和小时候的男孩神韵不太像。
外貌很相似，不过气质好像太不一样。
赵婷提醒过她，水萍也提醒过她，两人都一个意思，一个人的变化不会那么大。
苏韵这次要张磊说得更多细节。
“张磊，最近我时常梦到小时候你救我的事。
我甚至想，要是小时候我被你救了以后。
从此我们就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过，那该多好啊！”
张磊马上明白过来，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开始怀疑自己救人的身份了。
他被宋曼扇耳光的事估计被苏韵知道了。
张磊非常懊悔今天的表现，为了宋曼这个婊子，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地步。
还好他的好表哥江澄，那段时间天天跟自己腻在一起。
江澄无数次诉说他英雄壮举，张磊耳朵都听出茧。
“韵韵，我也是经常想起当年救你的事。
哎，时间过得真快，一下子就过去了十几年！”
张磊的声音带着一丝丝沧桑。
苏韵握紧手机，不再拐弯抹角，幽幽问：“你能告诉当年救我的详细过程吗？
不要多想，我就是想让人拍一部短剧，专门演我们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音乐声似乎被调小了。
张磊轻笑了声，满眼的嘲讽，“韵韵，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怕忘记了一些细节！
不过你想要拍短剧，那我得好好回忆一下。
我..............”
“嗯！那你快点说啊。”苏韵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迫和颤抖。
“说，当然说。”张磊似乎在走动，脚步声嗒嗒地响。
“你当年被人贩子追得差点坠崖，我看到你的时候，你死死抓着一根树枝。
树枝快断了，我冲过去抓住你的手，那时候的你整个人都悬在悬崖外面了。”
张磊的语气变得急促，“我当时就想着一定不能让你掉下去，死命抓着你不放。
你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一直喊‘哥哥我害怕’。”
苏韵眼眶一热。
她自然记得那种悬在半空的恐惧，记得小男孩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指甲都掐进肉里。
“我跟你说，‘别怕，哥哥拉着你呢，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张磊的声线忽然温柔下来，“我说‘你看着我的眼睛，别往下看，看着我就行。’你就不哭了，就那么瞪大眼睛看着我。”
苏韵咬住下唇。
这些话，她记得那些话，记得那双眼睛。
“我那时候才多大啊！”张磊轻叹一声，“手都拉得没知觉了，可我下决心不松。
我说你别怕，哥哥这就把你拉上来。’然后我一点一点往后蹭，趴在地上，慢慢把你往上拽。”
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张磊点了根烟：“后来总算把你拉上来了，你扑在我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我衣服都被你哭湿了一大片。结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后面有人骂.........”
张磊学起那人贩子的口音，粗粝又凶狠：“‘小丫头片子！你跑不掉的！’”
苏韵浑身一颤。那个声音她至今噩梦般记得，沙哑的，带着浓重的口音，在空旷的山里回荡。
“我当时拉着你就跑，疯了一样跑。”张磊说着吐了口烟。
“那人贩子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骂：‘跑？老子抓到你，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还有更难听的，说要把你给祸害，然后卖到山沟里给老光棍当媳妇……”
“韵韵，你当时那么小！那人贩子畜生不如。”
苏韵胃里一阵翻涌。
“我俩跑得鞋都快掉了，专往林子里钻。
那人贩子对大山的林子不熟，我可熟了。”张磊的语气又轻松起来，“后来跑到一条小河前面，你跑不动了，蹲在地上直喘气。”
苏韵模糊地想起那条河，水很浅，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我说得蹚水过去，到了小河的那边，后面的人就抓不到我们。
小河那边有很多山洞，路也特别难走，不熟悉这地方的人都容易迷路。”
张磊说着忽然笑了，“结果你实在走不动了，又害怕水。
我只能背你走，蹲下来让你趴在我的背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几分促狭：“结果你趴在我背上还不老实，东张西望的，然后 ......你猜怎么着？”
苏韵心跳漏了一拍。
“你突然‘咦’了一声，说‘哥哥你怎么没穿内裤啊？’”张磊哈哈大笑起来，“我小时候经常不穿内裤，在河里，水一泡全贴身上，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韵的脸腾地烧起来。
这个细节，这个绝对私密的、只有当时在场的人才知道的细节。
苏韵闭上眼睛。
她记得，记得那些清凉的水珠溅在脸上的感觉，记得小男孩涨红的脸。
那时候他们明明还在逃命，可那一刻却笑得那么开心。
“后来，我俩浑身湿透了。”张磊的声音变得柔和，“你冷得直打哆嗦，我把我的外套脱下来给你披上。
你的小辫子都散了，发卡都快要掉下来，我笨手笨脚地给你重新扎，扎得歪歪扭扭的。”
苏韵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好像还能感觉到那双笨拙的小手。
“那天你穿着件粉色的小外套，对，粉色的，领口绣着朵小雏菊。”
苏韵的心猛地一缩。
“还有你头上的发卡，”张磊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是个蝴蝶形状的，阳光底下闪闪发亮。”
苏韵的呼吸急促起来。这些细节，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怎么可能说得这么准确？
“然后我们绕了很多路，终于彻底摆脱了人贩子。
可我们继续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碰到一个采蘑菇的老爷爷。”
张磊的语速慢下来，像是在回忆，“我不认识那个老爷爷，他背着个竹篓，里头装着好多种蘑菇。”
苏韵猛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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