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想想就兴奋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大亮，陈有福听见灶房里传来了动静，推开车门下去，就看见宋老太已经在灶台前忙活开了，锅里的糊糊汤咕嘟咕嘟翻着泡，宋老太见到陈有福咧嘴一笑，脸上的褶子都挤一块儿了："后生醒了？可以吃了，昨晚上也没吃好，早上得吃饱了再走。"

“麻烦你了大娘。”

刘黑子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头发支棱着跟鸡窝似的，俩人也没客气，各自端了一大碗糊糊汤，又一人抓了两个窝窝头，蹲在灶房门口呼噜呼噜吃起来。

吃完早饭，刘黑子从兜里摸出十块钱，悄悄压在炕头的枕头底下了，冲着陈有福使了个眼色，俩人拎起挎包出了门，上了解放车，顺着村口的土路往西走。

车开了十来分钟，刘黑子握着方向盘，忽然开口："妹夫，他家都没有多少粮食了，咱早上还吃了人家一顿热乎饭，放十块钱是不是少了？那家人看着太苦了，俩孩子瘦成那样。"

陈有福歪靠在车门上，半闭着眼，声音懒懒的："黑子哥，天下的苦命人多了，帮不过来的，十块钱已经不少了，我也放了点东西。"

刘黑子这才点了点头，没再吱声。

老宋家那头，大娃正在收拾床铺，爬上炕叠被子，一掀枕头，底下压着一张十块钱的票子，大娃眼一下子瞪大了，攥着钱跳下炕就往外跑："爷爷！爷爷！你看这是啥！"

狗娃看到炕边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好奇地扒拉开一看，是羊肉，另一袋是玉米面，黄澄澄的，满满一袋子，估摸着三四十斤，狗娃拽着麻袋口跑门口："爷爷！还有肉！还有粮食！"

宋老头正在院里劈柴，听见动静撂下斧头就进屋了，看着大娃手里的十块钱，又瞅瞅地上两袋子粮，嘴唇哆嗦了半天，眼眶一下就红了。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半天才挤出一句："都不知道这俩后生名字……以后怎么报答人家啊。"

大娃狗娃站在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吭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杵着。

此刻解放车早开出老远了，俩人到了大同城外。刘黑子把车停在一家面馆门口。

俩人进屋，店面不大，几张方桌几条长凳，灶上热气腾腾的，服务员见有人进来，站在收银台后面招呼了一声："二位吃点啥？"

陈有福走到面前，掏出粮票跟钱递了过去："两碗臊子面，多放臊子，要是有兔头的话，再拿几个兔头，打包带走。"

"好嘞！"收营员把钱票一手，朝着后厨喊了一声：“俩碗臊子面，在来盘兔头。”

面上来的时候，碗比陈有福脸还大，汤宽面厚，上头铺着一层油汪汪的臊子，红油漂着，葱花绿绿的，陈有福端起来吸溜了一口汤，烫得直吸冷气，又舍不得吐，咽下去长长呼了口气："就是这个味儿！"

刘黑子已经埋头开吃了，筷子扒拉得飞快，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含含糊糊的谁也听不清。

吃完了面，兔头也打包好了，俩人重新上车，这回换陈有福开，刘黑子坐副驾上，拍着鼓鼓的肚子往后一靠，舒舒服服的："妹夫，你说咱俩这像不像出来玩的？一点紧张劲儿都没有。"

陈有福笑了笑，驾驶着车辆拐上大路："那还不好？轻轻松松把活儿干了，回去领赏，不比拼命强嘛。"

刘黑子嘿嘿笑着点头，过了十来分钟儿，突然问道："妹夫，咱这车里的油够穿过草原不？"

"够了吧。"陈有福踩了脚油门，"我特意让大爷加装了个大铁桶，算上车本身的油箱，估摸着够了。"

刘黑子靠着车门，眼皮都快合上了，含含糊糊又问了一句："那你跟我爹交代过要加满油的吧？别回头里面是空的。"

"滋滋——"

陈有福一脚刹车踩死，解放车猛地一停，刘黑子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撞玻璃上，捂着额头正想抱怨几句，一扭头看见陈有福皱着眉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有福慢慢扭过头，声音都有点虚："黑子哥，你说大爷他……应该知道要加满油吧？"

俩人互相瞪着，同时拉开车门跳下去，陈有福绕到车后，用手敲了敲罐体，声音闷闷的，顿时松了口气，脸色缓过来不少："黑子哥，你看看，老丈人还是靠谱的。"

刘黑子也拍拍胸口，笑着点头："那是，比我靠谱多了。"他伸手指着铁箱底下一个水龙头开关，"你看，怕咱不好往外弄，还特意在车底给咱们安了个水龙头。"

陈有福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上来了，心里"咯噔"一下子，慢慢站起来，凑过去看了一眼，刘黑子已经伸手拧开了开关，一股清亮的水"哗"地淌出来，落在黄土路面上，溅起一片小水花。

刘黑子不敢信，蹲下去接了一点放鼻子底下闻，又舔了舔，脸一下子就垮了，抬头看着陈有福，声音都变调了："妹夫……这不是油，是水。"

陈有福看着地上那一小滩水慢慢渗进土里，想到出发前自己为了保险，也特意在空间里装了一大缸备用水，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你爹想得还挺周到，怕咱路上渴死。"

刘黑子站起来，把水龙头拧紧，愁眉苦脸地看着他："那咱现在咋整？"

陈有福叹了口气，转身往驾驶室走："回大同，找地方加油去，幸亏发现得早，这要是进了草原才看见，那可真完了。到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哭都没地方哭。"

刘黑子跟上来，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那咱上哪儿加去？人生地不熟的，还不能暴露身份。"

陈有福两手一摊："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的话……"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只能抢了。"

刘黑子眼珠子一下瞪圆了，随即又亮了，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劲儿："抢？"

“嗯，又不能暴露身份,只能抢了。”

刘黑子搓着双手：“抢好啊，打小没干过这活，想想就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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