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林初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那片被夜风吹拂的沙土地上。
她的目光穿过那些晃动的人影和昏暗的灯光，落在那张她以为要很久以后才能见到的脸上。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脸侧，她没有抬手去拨开，就那么看着他，眼底的情绪从不可置信慢慢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周承泽也看着她。
隔着一整片被夜风穿过的空地，隔着这些天积攒起来的时差和沉默，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样仔仔细细地看一遍，又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会再次消失。
那目光太过直接，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热切和确认，让她几乎本能地想要回避。
直到她感觉到肩上的那只手依然没有收回，林初才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退了半步，从陆进掌心那层温热的力度里抽身出来，动作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匆忙。
她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谢谢。"
陆进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瞬，而后自然地垂落回身侧，目光从她低垂的眼睫上移开，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道仍然站在营地入口的身影，又收回来，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努力放平的沉稳："要见他吗？"
林初抬起眼，看着他那张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平静的脸，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迟疑了一下，最终只是轻声反问了一句："不见他，他能进来吗？"
陆进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又看了营地入口方向那道身影一眼，才收回目光，嗓音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低沉："原则上不能。"
林初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就听到他又开口，语气里多了一层她不太确定的松动："但营地里的原则，是我说了算，可以为你破例。"
林初站在原地，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张被夜风吹得更加冷峻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安静地吹过两个人之间那道短暂的空隙，他站在她面前，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她消化完这句话的重量，又像是在给她足够的空间来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用觉得有负担。"陆进看着她："我也想见见他。"
林初微微皱了一下眉，几乎是本能地问了一句："你见他干什么？"
陆进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可以说出口的理由。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平稳的认真："他把我女朋友抢走，还不珍惜，我不应该见见他吗？"
林初彻底怔住了，想说点什么，可脑海里翻涌着太多碎片般的情绪让她一时之间找不到可以落定的表达。
陆进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收回目光，转身往营地入口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休息，我等会儿带他过去见你。"
他丢下这句话，没有等她回应，已经大步流星地朝着营地入口的方向走去。
林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被营地边缘的灯光拉成一道细长的影子，又偏过头看了一眼那道依然等在那里的身影，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没有多停留，垂下眼眸，转身往自己住的板房方向走去，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像是每一步都在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
而在营地入口那边，周承泽目送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板房门口，才收回目光，看向挡在面前的那名士兵，眉心拧紧。
"我有通行证，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他的声音带着一层极力压制的急色，却依然保持着基本的克制。
士兵侧过头朝陆进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平稳："需要陆队点头才行。"
周承泽顺着士兵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正从不远处走来的陆进。
两个人在营地入口的灯光下对上了目光，那一瞬间，空气里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张力在迅速绷紧，像是两根被拉到极限的弦，谁先开口，谁就先暴露了自己的立场。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陆进在几步之外站定，目光在周承泽脸上停了一瞬，才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士兵手里那张通行证，伸手接了过来，低头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
周承泽看着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眉心拧得更紧了："通行证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陆进抬起眼来，把那张通行证还给士兵，语气依旧平稳："周先生的确有很大的能力，我这里级别的通行证，都能轻易拿到。"
周承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眉心微微动了一下，看着他，像是在辨认他这句话里真正想说的东西，语气比方才更沉了一些："所以，你是打算违抗命令？"
陆进看了他两秒，然后开口，嗓音平稳："绝对服从命令。"
他说完这句话，偏过头对旁边的士兵微微点了一下头："放人。"
士兵侧身让开了入口。
周承泽没有再看他，迈开步子就要往营地里面走，可脚步还没迈出两步，陆进已经抬脚侧身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麻烦先和我去会客室。"陆进的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这里是医疗后方，不能随便进入。"
周承泽的脚步顿住了，偏过头看着陆进，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最终他只是沉声说了一句："带路。"
陆进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营地另一侧那间独立的板房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周承泽跟在他身后，隔着两步的距离，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气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那间临时用作会客室的板房时，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拢。
板房里的灯光有些昏黄，一方简易的木桌，两把椅子，靠墙的架子上放着几瓶水和一叠文件，整个空间带着一种临时搭建的朴素感。
周承泽没有坐下，站在房间中央，目光直直地看着陆进，开门见山道："我要见她。"
陆进在桌子对面站定，看着他那副急切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平稳的审视："你已经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待了这么久，现在来见她，你不觉得晚了吗？"
周承泽站在原地，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接话。
陆进看着他这副沉默的样子，继续说下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她走的时候怀着你的孩子，你不仅没有挽留她，还让她一个人孤身来到这种地方，你作为一个男人，不应该先问问自己是怎么做的吗？"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板房里的空气像是凝滞了一瞬。
周承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他看着陆进，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他只说了一句："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陆进看着他，那双一贯冷沉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正在被压抑着翻涌，但最终他移开目光，声音平稳："她现在并不想见你。”
营地里的风裹着沙砾，从板房缝隙里钻进来，把灯泡的光吹得晃了晃。
两个人，相顾无言。
另一边。
甜甜把手里的器械盘放到架子上，刚直起腰，就听到帐篷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她偏过头，透过帐篷门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目光在营地入口方向停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猛地转过身看向林初，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和急切的压低的惊叹：“林医生！周机长来了！我看到他了！就在营地入口那边！”
林初正坐在临时搭起的折叠床边，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着。
听到甜甜这句话，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甜甜，目光带着一层还没来得及完全掩饰的复杂情绪，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却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轻飘：“他们两个现在什么情况？”
“不知道。”甜甜放下手里的器械盘，快步走到林初面前，弯腰凑近了看她，语气带着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热切：“天呐，这么远他都追过来了，这一路上要是遇到什么危险，那还了得？”
林初听着甜甜那句担忧，终于像是被什么东西拽回了现实，她站起身来，手指攥了一下衣角又松开：“他一个人来的？你刚才有没有看清楚，没有人陪他吗？”
“应该是自己来的，我没看到别人。”甜甜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攥紧又松开的手指，心里那股原本还在为周承泽的勇气感叹的劲儿慢慢落下来，换成了更直接的关切：“林医生，你是不是很担心他？”
林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眸，看着自己微微收拢的手指，过了好几秒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哑意：“这里是战区，他不该来。”
甜甜看着她那副强撑着平静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带着一层新的紧张和不安，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完了完了，他们两个现在见面，不会打起来吧？不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
林初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甜甜，像是被那句话里的可能性拽住了所有注意力：“你说得对，我得去看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迈开步子往帐篷门口走了，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我也去！”甜甜立马跟了上去，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急切：“要是真的打起来，陆队没人关心多可怜呀，我得去帮帮他。”
林初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甜甜一眼，她的表情带着一种真诚的担忧和认真，但此刻林初的脑子里全是周承泽一路穿越战区来到这里的画面，那些关于陆进的想法只在她脑海里掠过一道浅浅的痕迹，没有真正停留下来。
她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好，一起。”
两个人快步穿过营地中间那条被灯光照亮的土路，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们的头发吹得轻轻扬起。
林初走得很快，几乎是在小跑，甜甜跟在她身侧，偶尔偏过头看她一眼，注意到她紧紧抿起的嘴唇和攥成拳的手，欲言又止。
她们走到那间独立的板房门口时，隔着一道薄薄的铁皮门，里面的声音模糊地传出来，不算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放缓脚步的紧绷感。
林初的脚步在门口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指尖因为一路快走而微微泛凉，她侧过头，透过门边那道细窄的窗户缝隙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
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照亮了房间里那道对峙的影子。
周承泽站在那里，背脊挺直，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眉心拧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少有的冷冽和克制。
而站在他对面的陆进，姿态沉稳，目光平直地看着他，眉宇间带着一层不显山不露水的平静。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简易的木桌，谁都没有坐下。
甜甜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林医生，他们在说什么？”
林初没有回答，就在这时，周承泽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和不容退让的笃定：“你有什么身份和立场来对我说这些？”
而后是陆进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是她男朋友，当初我们并没有分手，所以在这段关系里，你才是中途介入的人。”
话音落下的时候，里面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周承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被气笑夹杂着怒意的声音：“你是说，我是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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