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张掖血腥杀人案-结束

问到小花的案子时，法官又问：“你口供中说，趁小花不备掐住她脖子，将她拖至一个楼房的角落，从她阴道内将肠子拉出，然后逃离现场。”

乔建国的回答是，这件事不是我干的，我和小花的供述互相矛盾，她的证词怎么能当证据用？你们说有证人，我要求和所有证人当面对质。

乔建国的律师也认为，此案没有直接证据，目前所凭的只有乔建国的口供和小花的辨认。

由于事发突然，不能排除小花辨认出错的可能，而且小花辨认出的照片是五个人，并非乔建国一人。

况且，这些证言都是在9月30日前后取得的，当时乔建国已被锁定为犯罪嫌疑人，因此证言难免带有倾向性，掺杂了证人的主观判断。

证人的证言仅能证明小花受害的事实，却不能证明事情是乔建国干的。

乔建国的供述与数名证人的证词，以及现场情况，存在诸多不符之处。

一审被判处死刑后，乔建国表示不服，当庭提出上诉。

上诉本属正常——不是他干的，不能冤死；就算是他干的，也会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乔建国故意杀人、故意伤害案，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发回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2005年8月18日上午九时，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乔建国掏肠案进行第二次审理。

与第一次不同，此次审理由公开转为不公开，除被害者直系亲属外，任何人不得旁听，乔建国的家属也被拒之门外。

庭上，乔建国依然不承认两起掏肠案系自己所为。

他的说法始终未变：此前口供是在诱导、提示乃至逼迫下作出的。自己虽有骚扰妇女之举，却从未杀过人。

2005年12月13日，张掖中院二审依旧作出死刑判决。

乔建国再次当庭提出上诉，并说了一段话：“我要求法庭将我的案子公开审理。只有公开审理，我才能给受害者家属一个满意的交代。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得堂堂正正、明明白白，不能就这样去死。”

2006年12月25日，案件第三次开庭审理。

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终审判决：将一审的死刑，改判为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随后，乔建国被送往甘肃省酒泉监狱服刑。

本已必死无疑，为何最终没有执行枪决？

有专家给出解释：乔建国虽系累犯，手段残忍，民愤极大，但部分关键事实仅有口供，缺少证据支撑。

每一桩死刑案件，必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要经得起最严格的推敲。

对于罪行虽重，但依法不必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便不能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简单说，法院并未采纳“疑罪从无”的无罪推定，而是依据现有证据作出有罪认定，但因证据存在瑕疵，故而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乔建国的律师认为，两起掏肠案件，警方始终没有直接证据。

第一起案件因当夜下雨，或许未能留下指纹与足印，但第二起案件现场保护相对较好，凶手作案时未戴手套，理论上不可能毫无痕迹遗留，可最终依然未能找到任何直接物证，所凭的只有乔建国的口供和证人证言。

后来，面馆老板娘也开始心生怀疑，觉得真正的凶手或许另有其人。

她回忆说，那天小花出去不到五分钟，便听到惨叫，她慌忙跑出去寻找，当时看见路边站着三个形迹可疑的年轻男子。

他们一见到她，其中一人便大声咳嗽了几下。

等她从厕所折返回面馆时，那三个人已不见踪影。

当时因紧张害怕，她没有多想，事后才忆起此事，隐隐觉得那三人似乎在替什么人放暗哨。

医院的刘柏富主任也提出疑点。

他说，这起掏肠案所造成的伤情，是他从医三十多年来闻所未闻的重大伤害案，凶手作案手法之残忍，确实到了令人发指、震惊的地步。

从临床判断来看，小花的小肠是被人用手直接从下身拽出的。

再根据案发前后不足十分钟的时间来推断，凶手很可能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

即便是相当水准的医生，也未必能在十分钟之内，从下身准确找到小肠。

从小花的创口来看，凶手不仅精准地找到了从下身进入腹腔的薄弱点，还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伤害要件。

此案可以排除使用利器所致，因利器不可能在同一时间造成多处损伤，而小花的小肠及阴道内多处受到严重伤害，明显是徒手拉扯所致。

那么不妨想一想，毫无医学知识的乔建国，真能如此熟练地完成掏肠吗？

警方称乔建国杀害阿林的动机是“因爽约而报复”，可因为这么一点事，犯得着杀人吗？

就算杀了人，至多也就是将人掐死了事。

乔建国身高体壮，一米八几的个头，想置一个小女孩于死地易如反掌，又何必非要将肠子掏出来？

他与小花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又为什么要加害于她，且还是以掏肠这种手段？

若说是为了发泄，小花在黑暗中并未看清他的脸，况且他已然将小花掐晕，逃走便是，何须花上不短的时间去掏肠？他难道不害怕有路人经过撞见？

我认为，倘若两起掏肠案真是乔建国所为，他被困家中时，绝不可能主动下楼投降。

那时他并不清楚警方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

如果事情确是他做的，深知闹出了人命，又用的是如此残忍的手法，横竖都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干脆自我了断，或是顽抗到底。

反正怎么都是死。

更令人费解的是，2004年12月28日上午十时四十分，也就是乔建国一审被判处死刑之后，他的大哥乔建民，竟从自己所住的七楼纵身跃下，跳楼身亡。

有人说乔建民当时正在吸食毒品，或许是吸食过量产生了幻觉；也有人说，是因乔建国的案子，他与家人产生了矛盾所致。

而乔建民自杀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包括警方在内，无人知晓。

那么乔建国在狱中的情况如何呢？

2009年，他被减为无期徒刑；2011年，又减为有期徒刑十八年六个月；其后又陆续减过两次刑。

照此算来，到2028年，他便可以出狱了。

乔建国究竟是凶犯，还是替罪之人，这件事，恐怕已成了一个永远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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