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五马分尸
一晃耗到了十月份,天已经冷下来了。
“行,那就再给你加个冷冻疗法。”
办案人员把他往室外一绑,两个小时一组,冻上几轮,看你招不招。
这招果然见效快。
隋鸿儒实在扛不住了,再这么下去,非得给冻成一坨东北大板不可。
为了保命,他只能低头认罪。
第三个,轮到隋洪波。
波哥一上来也是咬死了不认:“不是我干的,我凭啥认?”
“凭啥?就凭咱有大招。”
等着他的是一套混合疗法:先拿牙签钉指甲盖,紧接着上烟头烫屁股,末了再来一道皮开肉绽往上撒盐面。
一套大活儿走下来,疗效怎么样?那是嘎嘎好使。
波哥也服了,只能认投。
几个兄弟都过了一遍,现在主角隋宏建该登场了。
专案组把话撂在前头:前面三个全招了,你要是想免了这顿皮肉之苦,就痛快说。
建哥把脖子一梗:“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不是我做的,打死我也不认。”
“好,好。瞧你这大体格子,一看就扛折腾。行,那就给你上点硬货,才能把你降住。还得给你分两班人马,轮着来,不能让你闲着。”
具体怎么个整法?
先给他上好背铐,背后固定一把椅子,把手铐挂死在椅子背上,再把他脚上的镣子拎起来死命往前拽。
那架势,活像五马分尸的路数。
就这么咔嚓咔嚓地猛拽,一顿操作猛如虎,眼瞅着人眼冒金星快要背过气了,才给放下来。
就这般,循环往复,变着法地折腾你。
别说血肉之躯,就算真是钢铁侠来了,也扛不住这么造。
末了,专案组换了口气,开始往软处攻:“你那几个兄弟可全都交代了。再说,这又不是死罪,蹲几年就出来了。”
到了这一步,建哥实在是再也扛不住了。
他琢磨着,蹲几年大牢,总比现在活活被折腾死要强。
行,是我指使的。
“可我总得知道,你们要我交代的,是个什么具体流程吧?”
“这个用不着你操心,早给你预备齐了。”
专案组拿出的脚本是这么写的:你跟行长闹了矛盾之后,一直怀恨在心。先让隋鸿儒写了那封恐吓信,接着,你又指使隋洪波在8月15号跑到安达市,找到任树军一块儿回了家。
吃完晚饭,任树军和你们家油厂那个打更的老头白占海睡在一个屋。这三天里,你们一直在密谋行动方案。8月18号一大早,你跟你二弟骑着摩托车,去干的这档子事。
隋宏建听完,当时就急了:“不对呀!十八号那天,有人能证明我不在现场!”
专案组的人当场拍了桌子,怒吼道:“你他妈听不明白话是吧?就用这个流程!你还不知道吧,你一家子老小全都被抓起来了。眼下你们家就剩了一帮孩子。你要是痛快认了,他们立马就能回家。”
直到这一刻,隋宏建才知道,自己一家十几口人,全都身陷囹圄。
你还有脾气吗?没了。
你还有地儿讲理吗?也没了。
面对这般惨状,这个体壮如山、之前面对种种酷刑都硬是没掉过一滴眼泪的硬汉,终于绷不住了,放声嚎啕大哭。
为了让家人少遭点罪,不再受牵连,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只能含泪哆哆嗦嗦地拿起笔,把专案组给他拟的那套说辞,一字一句复述了一遍,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至此,在警方一波神乎其技的操作之下,隋宏建、隋洪波、隋鸿儒、任树军四个人的口供,凑成了一个有头有尾、严丝合缝的完整作案经过。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媒体闻风而动。
有报道绘声绘色地写道:此案侦破历时三个月,肇东市公安局上至指挥员下到侦查员,拨开层层迷雾,在毫无案件线索的情况下,终将犯罪分子一一抓获。
干警们不辞辛劳,骑着自行车下乡办案;
六名干警奔赴满洲里,一举擒获任树军;
大队长刘永富为审讯连续两天两夜不眠不休,他心脏本就不好,硬是靠吃光了一整瓶速效救心丸顶了下来。
看见没有,这就是那些无良记者的笔杆子功夫,青红不问,皂白不分,对着那帮黑了心的人便是一顿歌功颂德。
在号子里,刘永富还特意安排了同监的四个犯人去套隋宏建的话,意思就是逼他把行凶经过再叨咕一遍,你们好给他当证人。
不说?不说就往死里揍。
这些往常只在电视剧里才瞧得见的桥段,就在这现实里头,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如今口供算是齐了,下一步就该找那个关键证人——油厂打更的白占海了。
可这没影的事,海哥当然不肯认。
不打紧,有法子治你。
这回,他们用废铝线拧成了一根特制的皮鞭,抡起来就往身上招呼,那滋味,离滴蜡也就差一步了。
还有一回,几个人喝完大酒回来,瞅着海哥不顺眼,上去咣叽一脚,把人从楼上直挺挺地踹了下去。
就这么生逼硬迫,海哥到底扛不住了,只好照着他们给的词承认:案发前那几天,任树军确实是在油厂值班室里住了三天。
可到了后来开庭的时候,白占海当庭翻了供。
结果呢?被专案组抓了放,放了又抓,前前后后给扔进看守所整整四回,累计羁押了五个月零二十一天,硬是把一出“捉放曹”给你演了个全套。
第三次开庭之后,白占海吓得魂都快飞了,一头跑到了河北一个亲戚家,躲了足足十个月,直到隋宏建他们被放出来以后,才敢再回肇东。
1995年4月,肇东市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将隋宏建、隋洪波、隋鸿儒、任树军四人正式批捕。
转过年来,96年9月19号,肇州法院头一回开庭审理。
庭上,七名辩护律师一共提交了三十七份证据,来证明这四个人根本没有作案时间,直接为他们做了无罪辩护。
这份证据太硬了,肇州法院没敢判。
97年7月7号,第二次开庭,依然没能判下来,案子随即被呈报给了绥化中院。
接着,97年11月27号,肇东法院再次开庭。
这一回,隋宏建四人当庭翻供,声泪俱下,哭诉自己是冤枉的,先前的口供全是刑讯逼出来的,并当场要求脱下衣服,把浑身的伤疤亮给所有人看。
然而,法庭当场驳回了他们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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