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咱直接跑吧！
杨树斌他们吃完早点，溜溜达达地走回来，远远便瞧见楼下停了警车，再一听旁人的议论，说是下水道堵了，翻出好多肉馅来，心头猛地一沉，立刻明白，定是分尸的事情败露了。
他转念一想，浴缸里可还有两具没处理完的尸体呢！
几个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若是警察挨家挨户查上门来，那无疑是死路一条，眼下可如何是好？
此刻，便显出杨树斌超乎常人的心理素质了。
他迅速稳住心神，低声吩咐吉红杰和吴红叶：“你们就在楼下等着，我带张玉良上去，把东西收拾了，咱们赶紧跑。”
张玉良早已吓得两腿直打哆嗦，颤声道：“大哥，咱直接跑吧！”
杨树斌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骂道：“你他妈想寻死吗？我的驾驶证还在包里呢，麻溜地跟我上去！”
张玉良不敢违抗，只得心惊胆战地跟在后面，上了楼。
走到三楼，恰巧有个邻居出门，迎面撞见了杨树斌。虽说不怎么熟络，这会子也不见外了，开口便跟他念叨：“你说这是谁家干的呀，往下水道里冲肉馅？”
杨树斌不慌不忙，站住脚，跟着感慨了两句：“可不是嘛，这也太缺德了，肯定是楼上的。您先忙着，我这就上去瞧瞧。”
说罢，他巧妙地将话头岔开，转身上楼。
进屋之后，几人慌忙收拾了细软和要紧的东西，至于锅里、浴缸里的尸体，哪里还顾得上处理。
随即又噔噔噔下了楼，大摇大摆地走出单元门，就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他们前脚刚走，警方的化验报告也出来了——是人肉，而且属于两个人。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轰然引爆了整个小区的恐慌。
警方立刻封锁了楼道，从二楼起，挨家挨户向上排查。
查到六楼杨树斌的住处时，无论如何敲门，都无人应答。
先前三楼那位邻居便说：“我刚才还跟他唠嗑呢。”
再一查住户信息，得知是租客，三男一女。
等找来房东，强行打开房门，屋内的景象，直如人间炼狱。
杨树斌虽将细软和证件都卷走了，可邻居见过他的相貌，警方很快就锁定了他们的身份。
继续深挖，受害人是从事特殊行业的女子。
此案当年极为轰动，被称作“九一一碎尸大案”。
再一查杨树斌，竟从九三年起便身负命案，这四人旋即被列为网上逃犯，全国通缉。
按理说，既已掌握了几个人的真实身份，且零二年公安系统也已联网，抓捕应非难事。
可这几人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九年后，也就是二零一一年，案子才最终告破。
而在这漫长的九年间，杨树斌一伙非但没有收手，反而继续作案，并且买房置地、做起买卖，竟将身份彻底洗白了。
吉林这一单做下之后，杨树斌便率领团队撤回包头，并且很快就得知，那桩案子已经让他们的身份暴露了。
从这时起，杨树斌每日都在琢磨一件事：怎样才能彻底掩盖自己的身份？
不久后，转机来了，一个女人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此女名叫马建华，听着像个男人的名字。她已成家生子，丈夫的名字更有意思，叫王华眼，是“眼睛”的那个“眼”。
马建华是山西省吕梁市兴县蔡家崖乡大坪头村人，家里穷得叮当响。
包头这地方外来人口众多，其中最多的便是山西人，一直沿袭着“走西口”的传统。
马建华便是几年前和丈夫带着孩子，走了西口，来到东胜的一家煤矿打工。
她的丈夫王华眼，人有些木讷，蔫头耷脑，三脚都踹不出个屁来。
而马建华与丈夫的性格截然不同，她不仅能说会道，且颇有几分姿色，在家里说一不二。
她一直瞧不上自己的男人，嫌他又笨又不会赚钱，只是因为有孩子，才一直没离婚。
虽没离婚，可她也没闲着，后来便认识了吴红叶。
吴红叶虽参与了作案，实际并没能分到多少钱。到了包头没多久，他便去了东胜煤矿，一边打工，一边倒腾点煤，每天弄得灰头土脸，一身黢黑。
可俗话说，有喜欢孙悟空的，就有喜欢猪八戒的。
马建华偏就得意吴红叶这一款，觉得他有老爷们气概，满口脏话，格外带劲，爱他爱得死心塌地。
吴红叶一个糙老爷们，身边没个女人，见马建华长得不错，又能说会道，两人便好上了。
可是要在一起过日子，头一关便是得让老大杨树斌过目。这是团伙里的规矩。
杨树斌与马建华接触了几回，觉得这女人可用，机灵，会来事儿，分得清轻重。便准了，同意他们一起过日子。
交谈中，又得知她是山西人，杨树斌的心思便活泛开了。
他盘算着，越是穷乡僻壤，户籍管理往往越松泛，乡镇派出所的民警便能帮着办妥户口。
他想要把团伙里这些人的户籍全改了，落在山西。
然后再根据包头买房落户的政策，置办下商品房。买了房，再把户口往包头一迁。
如此一番运作，他们便能摇身一变，成为合法的公民，将过去的黑身份彻底洗白。
一天，杨树斌约了吴红叶和马建华一道吃饭。
席间，他看似随意地问马建华：“你在老家，认识当地派出所的人吗？”
马建华答得也干脆，说自然是认识的。
杨树斌便接着问：“那你能不能帮我们几个把户籍信息改一改，再办几张新的身份证？”
马建华听罢，心中略一犹豫，暗想他们身上怕不是背了什么事，但万万没有料到会是命案。
她与吴红叶正值情浓，便应承道：“有机会我回去帮你们问问，但不敢打包票准能办成。”
杨树斌一听有门，立刻补了一句：“事儿办成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事并非立刻就能办，需等待合适的时机。
但眼下能做的，是趁着洗白身份之前，再做两单，最后再狠狠捞上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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