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独揽罪责，想保上层
陈志刚没有接话，但心里清楚老魏说的是对的。
七个项目的资金规模加起来是一个天文数字，涉及省属国企的那个项目更是直接触碰了省级财政的神经。
林汉光在省厅副厅长的位置上能做到这些，不是靠他一个人的能量，他在吕州时期的上级、在省厅时期的靠山、在跨区域协调机制中给他开绿灯的人，都需要查清楚。
而这些人，没有一个级别在林汉光之下。
下午，李达康让秘书小金通知陈志刚去他办公室。
陈志刚进门的时候，李达康正站在窗前打电话。
他对着话筒说了句“我知道了，你那边按程序办”，然后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林汉光的事我听说了。”
李达康说到，“七个项目，其中两个在京州，光明峰是一个，还有一个是什么？”
“京州东区旧城改造项目，比光明峰早三年。
操作模式和光明峰几乎一样，咨询费走同一家昌隆投资，材料款走丁建国的商贸公司，规划审批环节有代签痕迹。
这个项目在之前的审计中没有被纳入光明峰专案组的核查范围，是林汉光自己写在清单上才暴露出来的。”
李达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让陈志刚有些意外的话。
“东区旧改项目的立项审批，我当时签过字。”
陈志刚没有接话。
李达康签过字的项目不止一个，光明峰他也签了。
项目立项审批是行政主官的正常履职，签字不代表他对项目中的违规操作知情。
但两个项目，光明峰和东区旧改，都出现在林汉光的利益输送清单上，而两个项目李达康都签过字，这个重合在政治上的杀伤力远比法律上的责任认定要大。
“林汉光的清单上有没有提到我？”李达康问。
“目前没有。
清单上列的是配合人员的名字和分成比例，没有涉及您的内容。
林汉光的操作模式是在行政主官签批的框架内做手脚，不直接触碰签字人。
邱宝华之前的交代也印证了这一点，—您在光明峰项目上的签字是正常的行政履职，违规操作发生在执行环节。”
李达康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放松。
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说了一句话：“志刚同志，你在京州纪委的工作快收尾了。
光明峰案件的京州部分基本查清，剩下的审计扫尾和省纪委的后续调查不需要你全程盯着。
你有没有考虑过下一阶段的工作安排？”
陈志刚听出了李达康话里的意思。
李达康问的不是工作安排，问的是他陈志刚会不会离开京州纪委。
光明峰案件查到这个程度，陈志刚在京州纪委的使命基本完成了。
省纪委赵康康之前也说过“这个案子结束之后有些事可能会重新考量”。
但陈志刚本人没有主动提过任何调动意向，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案件收尾上。
“达康书记，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目前专案组还有几项收尾工作要做，城建集团的审计报告终稿还没出，秦主任的补充约谈还没完成，光明峰以外线索的移交清单还没整理完。
等这些工作全部结束后，我会向组织汇报下一步的工作打算。”
李达康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又谈了几句关于住建局后续工作安排的事，孙连城兼管住建局之后推进了城建档案馆积压材料的清理工作，十几个在建工程的审批进度也恢复正常。
然后陈志刚告辞离开。
走出李达康办公室的时候，陈志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李达康问下一阶段工作安排，可能不只是关心他个人的去向。
林汉光的七个项目里有两个在京州，都和李达康签过的批文有关。
虽然清单上没有李达康的名字，但一旦省纪委扩大调查范围，李达康作为两个项目的签字人，必然要接受一定程度的组织审查，至少是谈话、说明情况。
到那个时候，京州市委书记和京州市纪委书记之间，就会从现在的协作关系变成某种程度上的审查与被审查关系。
李达康问陈志刚会不会离开京州纪委，也许是在试探，如果陈志刚继续留在京州纪委，省纪委在调查李达康的时候会不会让陈志刚参与？
如果陈志刚调走，谁来接替他？新来的纪委书记对李达康会是什么态度？
这些问题李达康没有问出口，但他的眼神里有。
陈志刚穿过走廊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来，小周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陈书记，老方那边传来的，林汉光留置后的第一次讯问笔录摘要。”
陈志刚接过文件翻开。
只有两页纸，核心内容就几条。
林汉光承认利用吕州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和省厅副厅长的职务便利，在七个项目中为特定关系人提供审批便利，通过昌隆投资和丁建国的商贸公司收受利益。
他没有直接收取现金贿赂，而是通过妻子和儿子名下的持股平台分享昌隆投资的利润分红。
他声称所有操作都是个人行为，没有向任何上级领导请示汇报，也没有和其他官员合谋。
“典型的弃卒保帅。”
老魏站在门口，他已经看过了这份笔录摘要，“七个项目、十年时间、三个地级市、省属国企，他一个人能搞定？
他的上级领导是谁，他在吕州的时候谁给他开的绿灯，他在省厅的时候谁给他遮的风，这些他一个字都不提。
他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就是为了保住上面的人。
只要上面的人不倒，他还有被关照的可能性。”
陈志刚把笔录摘要放在桌上，说：“他保的人，级别不会低于正厅。
七个项目里有一个是省属国企的项目，能在省属国企的项目里做手脚，需要协调的部门不止一个两个。
林汉光在省厅是副厅长，他没有这个能量。
他上面的人，至少是能指挥得动省属国企一把手的人。”
老魏走进来，在陈志刚对面坐下。“田书记那边怎么说？”
“田书记定了四个字：一查到底。省纪委已经成立了林汉光案专案组，赵康康任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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