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牵连众多，全域收网

“退休两年了还能被谈话，林汉光案牵出的范围比我想的还要广。”陈志刚说。

“更广的还在后头。林汉光还提了一个人，赵立春时期的省委副秘书长，退休之前在省人大财经委挂过主任委员。

林汉光说昌隆投资在省外那家私募基金的注资，就是通过这个人牵的线。

这个副秘书长当年分管过省属国企的改制工作，在省外国企那边有很深的人脉。

这条线田书记非常重视，已经让赵康康单独成立了一个核查小组，专门追私募基金的资金来源。”

赵立春时期的省委副秘书长。

陈志刚握紧手机。赵立春已经病退了，但他当年在省委班子里的老人还在汉东。

这个副秘书长从赵立春时代一路做到省人大财经委主任委员，手里握过省属国企改制的审批权，人脉关系横跨政商两界。

如果私募基金的资金来源涉及当年省属国企改制的资产处置，那林汉光的案子就不再是省纪委主导的普通反腐案件了，中纪很可能会介入。

“田书记在会上说了一句话，不管查到谁，不管牵出多少年前的事，一个都不放过。”

老方说到，“我听赵康康说，田书记已经向省委主要领导和中纪委做了书面汇报。

中纪委的意见是继续深挖，如果需要协查省外国企的资金流，由中纪委出面协调。”

挂掉电话，陈志刚在窗前站了很久。

林汉光从吕州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到省厅副厅长，再到被留置，用了将近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他搭建的跨区域利益输送网涉及三个地级市、七个项目、一点二个亿，而这张网上面的线头正在一根一根往外抽。

省政协副主席被初核，省发改委退休副主任被谈话，赵立春时期的省委副秘书长被单独立案核查。

每抽一根线头，就会带出一连串的人。

按照这个势头，林汉光案最终会查到什么程度，已经不是省纪委能单独决定的了。

中纪委的意见是“继续深挖”，这四个字意味着汉东省的反腐风暴才刚刚开始。

培训班的第四天，陈志刚在下午的案例分析课上被点名发言。

授课的是省委党校一位专门研究职务犯罪的老教授，案例分析的题目正是光明峰项目，当然，材料里隐去了所有真实姓名和地名，用的是“甲市”和“乙项目”这样的代称。

但所有参训的纪委书记一看案例材料就知道这是什么案子。

材料里详细列出了规划审批代签、资金拨付虚账套现、医疗诊断利益输送、档案管理违规调阅四条线，几乎就是光明峰案件京州部分的简化版。

陈志刚的发言很短，就讲了五分钟，重点不是案情本身，而是案件暴露出的制度漏洞。

跨区域项目协调机制中行政档案的监管缺失、市属国企采购审批的权限下放风险、事业单位专业人员在利益输送链条中的利用模式。

讲完之后，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老教授带头鼓了掌。

下课后，几个兄弟市州的纪委书记围过来跟他聊了几句。

其中一个人问他，跨区域项目协调机制在赵立春时代大面积推广过，光明峰案件暴露出的问题会不会在其他地市也存在。

陈志刚说不好说，每个地市的情况不一样，但跨区域项目资金流的监管确实是个普遍性的难题。

他不是在敷衍，林汉光案牵出的七个项目分布在三个地级市，已经说明这套操作模式可以在不同的行政区域复制。

第六天晚上，孙连城打来电话。

陈志刚正在宿舍里看老魏发来的收尾工作汇总材料，接起电话的时候听到孙连城那边的声音有点疲惫。

“易学习给我回电话了。

不是打回来的，是他直接来找我了。

他在我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把毛娅和丁建国之间所有的茶叶交易细节都写了出来。

每一笔的交易时间、金额、对应的项目、经手人，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写完了他把那份材料交给我，说这是他作为党员向组织提交的说明材料，不是替毛娅求情，也不是替自己辩解。

就是交代事实。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跟我说了一句话。

‘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唯一亏欠的就是组织对我的信任。

毛娅的事我不知情，但我作为丈夫没有管好家人，这个责任我永远都认。’”

“他现在人呢？”

“回省政协了，他说明天正常上班，不会请假，不会躲，组织需要他配合调查随时可以找他。”

陈志刚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了一句：“他状态咋样？”

孙连城顿了一下，说：“瘦了，两鬓的头发白了一大片。”

挂了电话，陈志刚坐回桌前，把易学习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丁建国在讯问中主动提到毛娅的茶叶交易之后，省纪委已经把这条线索纳入了调查范围。

易学习主动提交详细说明材料，在组织程序上是有利的，主动交代和被调查是两回事。

如果省纪委核实后认定毛娅和丁建国的交易不在已判决案件的范围内，可能会对毛娅追加起诉。

但易学习本人只要没有被查出直接参与或知情不报，组织上的处理大概率会止于“家风不严、失管失察”的纪律处分层面。

他已经调离了京州纪委，在省政协挂了个闲职，这场风暴不会再把他卷到漩涡中心。

但他身上背负的东西，比旋涡中心更重。

为期两周的培训班进入最后几天。

陈志刚每天照常上课、讨论、写心得体会，但手机始终保持畅通。

老魏的邮件从每天一封变成了两天一封，收尾工作基本做完了，剩下的都是些程序性的归档和移交手续。

邱宝华、何秋生、梁国栋、孙敏的处分决定正式下发，赵永昌的处分也批了。

马晓东被吕州市检察院正式批捕，涉嫌滥用职权和受贿两项罪名。

秦主任的约谈记录和书面说明材料整理完毕，移送市委组织部和市纪委存档，下一步等待组织处理。

老方在电话里说，省纪委林汉光专案组已经完成了第一轮取证，七个项目的资金流全部查清，涉案人员名单扩展到了四十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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