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单子
永琪被她这句话说得微微一怔，急忙解释道。
“我不是瞒着你。只是这次的事，牵扯的人比茶楼更深。我怕你知道了会急着去查，反而打草惊蛇。”
萧云原本还微微绷着的表情，听到这话慢慢放松了些许。
永琪见状继续解释道。“我下次不瞒你了。”
萧云闻言瞪大眼睛，“下次？那这次呢？”
永琪对上她的目光：“这次的事，等皇阿玛那边有了准信，我再告诉你。”
萧云看了他一会儿：“那说好了。”
永琪点了点头：“说好了。”
紫薇，班杰明和尔泰三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了一瞬。
尔康侧过头看着紫薇。
色布腾巴勒珠尔的目光自然地向璟瑟的方向偏了一下，发现璟瑟此时也在看自己。
此时，厨房的门帘被掀开时带起一阵风，柳青端着一只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稳稳地放着三碗面，汤色清亮，面条码得齐整，面上卧着一颗卤蛋，旁边缀着几片青菜和切得细碎的葱花。
柳红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把筷子，走到桌边时，她把筷子依次放在尔康、尔泰和永琪面前的桌面上。
柳青把三碗面依次放下，在把最后一碗面放到永琪面前时，他注意到金锁正低头吃面，便没有多说什么，收回手，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柳红也在他旁边坐下，侧过头看了柳青一眼，又看了一眼正在低头吃面的金锁。
萧云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吃了大半的面，又抬头看了永琪一眼。
“你方才说，梁冲在城西有一处院子？”
永琪正在低头拌面，听见她问，抬起头来。
“两处。一处是明面上挂在他名下的，另一处挂在老仆名下。”
他顿了一下，“老仆名下的那处，位置更偏，也更隐蔽。若不是尔泰查得细，恐怕不会有人注意到。”
萧云听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梁冲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皇阿玛提？”
永琪想了想：“等刑部那边把梁大人的案子结案了，再一并呈上去。”
萧云点了点头，像是已经默认了这个安排。
尔泰坐在对面，正在低头吃面，他吃了几口，抬起头来说。
“那处院子附近有一家肉铺，老板说，每隔几日就会有人去采买大量肉食，说是府上要办宴席。”
他说着，用筷子点了一下碗沿，“可那院子附近连一户正经人家都没有，办什么宴席。”
萧云放下筷子：“那肉铺老板，还说了什么？”
尔泰想了想：“他说来采买的人每次都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身形和梁冲那日进城时他见过的背影有几分相似。”
萧云侧过头看了永琪一眼。
永琪没有接话，低头喝了一口面汤。
班杰明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面已经吃完了，他把空碗放在桌面上，目光在众人之间来回移了一瞬。
“若是那院子里的孩子，和茶楼里的孩子是同一批人呢？”
萧云的目光在班杰明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把目光转向永琪。
“那如果这批孩子里面真的有从茶楼里面逃走或者被送进去的孩子，那就说明梁冲和茶楼的关系，不只是客人那么简单。”
永琪放下茶盏：“我让尔泰再去查查，看看那处院子的出入记录。”
萧云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低下头重新夹起一箸面，慢慢地吃完了碗里最后几口。
铺子外的日光正从门楣上方斜斜地铺进来，在桌面上的空碗边缘镀了一层温润的光，门帘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正要被下一阵风重新掀开。
一个月后的长春宫。
璟瑟正坐在窗边的绣架前，手里捏着一根穿好红线的绣花针，正低头在锦缎上落下一针。
嫁衣已经绣了大半，金线在日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像一层正在慢慢成形的水纹。
萧云蹲在旁边的柜子前，和紫薇一起核对着一只敞开的木箱里的物件。
箱子里码着几匹新裁的缎料、一对白玉镯、几支嵌宝簪子，还有一只系着红绸的小锦盒。
紫薇从箱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这套首饰已经清点过了。”
她说着，看向萧云。
萧云点了点头，关上了这口木箱，挥了挥手，立刻有两名小太监上前搬走，紧接着又有两名小太监搬来一口木箱，放在刚刚那口木箱的位置。
萧云打开木箱，仔细查看着里面的东西。
容音坐在榻上，面前摊着一卷长长的嫁妆单子，明玉站在她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份誊好的副本。
璎珞坐在另一侧，正低头用笔在单子边缘批注着什么。
容音的目光落在单子中段，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每一项都重新过一遍。
“那对玉如意，是从库房取的那对还是新打的？”
明玉低头看了一眼：“是新打的。上个月月初八才完工。”
容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轻而稳。
一个小太监出现在门口，躬身道：“皇后娘娘，养心殿那边传了话，梁大人的案子已经审结，皇上下了旨，处斩，抄家。”
容音拿着单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小太监低着头：“旨意是今日一早下的。刑部那边已经办了。”
萧云原本正蹲在柜子边，听见这句话，直起身来。
“那梁冲呢？”
小太监微微抬了一下眼：“一并处斩。梁府上下，尽数抄没。”
萧云闻言继续问道，“那梁冲养在院子里面的孩子们，怎么处置了？”
紫薇也放下了手里的册子，看向小太监。
璟瑟手里的针线在锦缎上停了一瞬，也抬头看向小太监。
小太监听见萧云问起那些孩子，连忙低下头，声音比方才更恭谨了几分。
“回格格，梁冲名下那两处院子里的孩子，刑部已经派人接管了。年纪小的暂时安置在城西善堂，年纪稍大的，由刑部逐一核实身份，能送回原籍的便送回原籍。”
他顿了一下，“据说……有几个孩子身上有旧伤，先下五阿哥已经派了太医前去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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