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善堂
尔康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轻轻拦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萧云，大喊道“小燕子……”
完事又看了一眼紫薇，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也不是瞒着你。就是还没来得及说。”
紫薇看着他，没有接话。
尔康像是正在快速组织一句不会让自己陷得更深的话。
“萧风买铺子的事，我确实知道。我陪他去看过，也帮他谈过价钱。本想着等铺子收拾好了再告诉你，没想到尔泰今日先提了。”
紫薇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回答，放下了车帘。
马车在善堂门口停下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萧云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小厮，迈步跨进门槛，正好看见色布腾巴勒珠尔正弯腰用脚尖把蹴鞠挑起来，轻轻一勾，传给了站在对面的石头。
石头这次接稳了，用脚背停了一下，又踢了回去，色布腾巴勒珠尔接住后顺势传给了刚进院子里面的萧风。
萧风稳稳停住球，侧身一挑，将蹴鞠传给了柳青。
柳青接住球后，没有急着传，先看了一眼场边，然后把球轻轻踢给了站在人群后面的一个小男孩。
那孩子愣了一瞬，随即弯腰抱住球，像是不知道该继续传还是该停下来。
柳青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说了句什么，那孩子抬起头来，弯了一下嘴角，把球轻轻推回给柳青，然后跑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柳红坐在廊下，目光落在院子中央那场正踢得热闹的蹴鞠上。
金锁蹲在善堂另一侧的廊下，和几个年纪小的女孩子围成一圈，手里拿着一只布缝的口袋。
她轻轻抛起来，又稳稳接住，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你要不要试试？”
小姑娘伸出手，金锁把口袋放进她手里，教她怎么握边角、怎么抛。
口袋在她手里歪歪扭扭地飞起来，没能接住，滚到了地上，金锁弯腰捡起来，又递回她手里。
“再试一次。”
小姑娘又抛了一次，这回接住了半个，不稳，但确实碰到了掌心，她低头看着口袋，弯了一下嘴角。
金锁没有催她，只是蹲在原地，等着她下一次抛起来。
永琪走在萧云身侧，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侧过头眼神温柔的注视着她。
萧风这时从院子中央退了出来，把蹴鞠留给了孩子们，走到萧云身边。
“善堂的管事说，有几个孩子刚来的时候，连话都不太愿意说。这几日才慢慢开始和人接触。”
萧云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个刚才被柳青蹲下来说话的小男孩身上。
他正站在场边，没有跟着跑，但也没有躲开。
她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那就让他们慢慢来。”
紫薇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萧云身边。
她站定之后，先顺着萧云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然后开口。
“方才管事说，有几个孩子夜里还会惊醒，需要有人陪着才能重新睡着。”
她说着，侧过头来看了萧云一眼。
“善堂的人手不够，我想着，若是能安排几个稳当的看护轮流值夜，应该会比现在好一些。”
萧云想了想：“那让金锁去问问柳青，看他愿不愿意晚上过来帮忙守一夜。”
紫薇点了点头：“我等会儿去跟柳青说。”
柳红这时从廊下站起身来，走到紫薇面前。
“我晚上也可以留下来。白日里孩子们闹腾，夜里安静的时候，反而更需要人守着。我们兄妹俩轮流值夜，比一个人撑着要强。”
紫薇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若是有需要，我让金锁送些被褥过来。”
柳红弯了一下嘴角：“多谢。”
萧云站在院子里，看着柳红说完话，就往金锁所在的方向走去。
院子里，蹴鞠还在孩子们脚下传来传去，偶尔有人摔倒了，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又追了上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收回目光，转过身，往善堂正屋的方向走去。
门槛在她脚下被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门内，有几个孩子正坐在长凳上，低头翻着几本旧书，听见脚步声也没有人抬起头来。
她收回视线，来到善堂的管事身边，问道。
“善堂还缺什么嘛？”
善堂的管事正低头整理桌上的一摞旧账册，听见萧云的声音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片刻后她放下手里的账册：“缺的东西不少。眼下最要紧的，是冬衣和棉被。眼看着天气要凉了，堂里孩子们多，现有的被褥已经盖了三四年，棉花都硬了。”
她说着，目光在萧云脸上停了一瞬。
“还有就是药材。孩子们底子弱，换季容易生病，堂里的常备药已经用完了。”
萧云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心里把这些需求和自己能调动的资源对了一遍。
这时，永琪也跟了进来。
他在萧云旁边站定，目光落在管事脸上。
“药材的事，我让人去太医院支取一些常用的。冬衣和棉被，我让内务府那边按人数备好，三日之内送过来。”
管事听见“太医院”和“内务府”这两个词时，微微怔了一下，目光在永琪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收回。
她没有多问，只是微微欠身：“多谢五阿哥。”
永琪没有接话，侧过头看了萧云一眼。
萧云的目光落在那几个正在翻旧书的孩子身上。
“除了冬衣和棉被，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是需要尽快准备的？”
管事想了想：“还有几件细碎的东西，学堂用的纸笔、几盏新油灯、堂里做饭用的铁锅也快漏了。”
萧云点了点头：“纸笔和油灯，我明日让人送来。铁锅的事，我让金锁去集市上看看，选一口耐用的。”
管事听完，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只道了声谢：“多谢姑娘。”
永琪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那几个孩子的方向。
“梁冲名下的那几处产业抄没之后，有一部分房产已经归入朝廷管辖。城西有几处空置的院子，若是善堂需要扩建，可以申请拨用。”
萧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能用来安置食楼救出来的那些人吗？”
永琪笑了笑：“当然可以，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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