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224章 朝堂定策边烽暂靖,宅院添香家事频生1

第224章 朝堂定策边烽暂靖,宅院添香家事频生1


话说那日贾瑕与米坦在宫门外一番长谈之后,各自散去。贾瑕回到府中,虽面上不显,心里却一直悬着那把未落下的刀。

他知道,辽东之事并非一朝一夕能定,朝堂之上牵涉太广,即便是皇帝也不能一意孤行。果不其然,接连几日的朝会,群臣为出兵辽东一事吵得不可开交,有人称“师出无名”,有人说“糜费钱粮”,更有几位老臣搬出了“和为贵”的祖宗成法,引经据典,说得口沫横飞。

贾瑕虽不在朝班之中,可四方馆毗邻礼部,消息倒也灵通。每日衙门里的小吏们端茶递水时,总免不了要议论几句朝堂上的风向。

这一日他正在案前批阅文书,互市司郎中林德清端着茶走进来,放下之后,压低声音道:“大人,朝会上定下来了:出兵之事,暂不议了。”

贾瑕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哦?怎么说?”

林德清道:“据说是内阁几位阁老力陈不可轻启边衅,陛下便没有再坚持。不过——”他话锋一转,“牛伯爷上书请求增加辽东守军火器比例、部署火炮的折子,陛下倒是准了。”

贾瑕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他心里虽然有几分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

一个文臣因为几个外邦商人的走私就主张出兵,听起来确实有些不着边际。但牛继宗那道折子,倒是来得及时。

他想了想,又问:“可还说了别的?”林德清道:“下官听说,陛下还下了一道旨意,调一千神机营驻防辽东,每三年一换。同时辽东那边也要梳洗军伍,将年岁大的老兵陆续放归,京中则扩招神机营兵额。”

贾瑕听完,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个赞许的笑意。他虽不在军中了,可这其中的关窍他一看便知。皇帝这一手,明面上是加强辽东防御,实则是在往辽东军中插钉子。

辽东将门多年来盘根错节,虽经几年前那场大案清理了一番,可根子还在。如今神机营入驻辽东,每三年一换,便不必担心驻军日久与当地将门勾结。而京中扩招新军,更是为天子手中增添了一支可信的兵力。一箭双雕,不动声色。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心里对那位龙椅上的君主又多了几分敬佩。

可他心里还有另一件事,一直悬着。

自从那次与英国伯爵史蒂文·哈里斯交锋之后,那个走私阿芙蓉的水手便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起初英国方面还隔三差五地派人来递话,虽然姿态不似最初那般热切,可到底还在奔走。可过了半个月,忽然之间便没了动静。

贾瑕起初还以为是对方在酝酿什么新招数,让林德清留意着消息。又过了几日,天津卫那边传来公文,说是那名水手已在当地被明正典刑,秋后问斩的判决按时执行了。

贾瑕看着那份公文,心里越发觉得蹊跷。按理说,英国方面即便救不出人来,也该有所表示才是,至少该发一封措辞强硬的抗议文书,可他们竟像是完全默认了此事,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当即写了一封短信,让人送去绣衣卫转交米坦,询问其中缘由。米坦的回信来得很快,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那人已无用处,故弃之。”贾瑕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信纸折好,锁进了抽屉里。

也是从那时候起,从英国运来的好几批燧发枪都开始延期交付。起初只是说“装船延误”,后来又说“航路不顺”,再后来干脆连理由都不给了,只是无止境地拖延。贾瑕心中警铃大作,他亲自去了一趟镇国公府,将此事当面禀报了牛继宗。

牛继宗听完,捋着胡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这事我知道了。你如今是四方馆的主事,只管管好你的那些洋务便是。旁的,自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贾瑕便也不再追问,应了一声,告辞出来。

他回到衙门里,望着案头堆积的公文,忽然觉得,这四方馆的差事,倒比从前在金山卫时更让人心累。金山卫的事虽然琐碎,可好歹山高皇帝远,他能自己做主。如今在京城,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底下,连一句话说出口都要先掂量三分。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牛伯爷让他莫要插手,他便乐得清闲。反正他本就不是那等急功近利的人,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衙门里喝茶批文,比什么都强。

府里的日子,却不如他想的这般安稳。

自从那日与父亲贾赦说想搬出去住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贾赦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只是悬着不置可否。贾瑕心里虽有些着急,却也不好再提,便暂且搁下了。可府里的气氛,却在这一个月里悄悄变了模样。

王熙凤被关在佛堂里三天便被放了出来。关她本就不是长久之计,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每日里柴米油盐、迎来送往,桩桩件件都要有人打理。

邢夫人虽然是大太太,可她素来不谙俗务,让她管几天家便已手忙脚乱。贾赦本想让黛玉来接手,便让邢夫人去探了探话。黛玉婉拒了,只说身子不爽利,不便操劳。贾赦也不勉强,叹了口气,便命人开了佛堂的门。

王熙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她看着满院子的秋光,在门槛上站了好一会儿,才迈步走了出来,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安安静静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可她与贾琏之间那道裂痕,却再也补不回来了。

贾琏如今要么住在衙门里不回来,要么回来便宿在书房,一连好几天与王熙凤照不上一面。有一回两人在走廊上迎面碰上,贾琏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像是看见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淡淡地点了点头,便侧身走过去了。

王熙凤站在原地,攥着帕子的手指掐进了掌心,却什么也没有说。

贾赦将这些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他本就对王熙凤害死许氏之事耿耿于怀,只是碍于王家的脸面不好发作。可不动手,不代表不记恨。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深知打蛇要打七寸,要叫一个人难受,不必打她骂她,只需把她最在意的东西一点一点地从她手里拿走。

中秋过后第二日,贾赦便带着两个打扮得齐整的姑娘回了府。那两个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眉眼端正,身段窈窕,一个穿桃红,一个穿水绿,低眉顺眼地跟在贾赦身后。贾赦也不多话,只淡淡吩咐了一句:“送去琏二爷院子。”

消息传到王熙凤院里时,她正坐在账房里盘账。平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连气都没喘匀:“奶奶,不好了!大老爷带回来两个姑娘,说是赏给二爷做姨娘的!”

王熙凤愣了一瞬,随即猛地站起身来,将桌上那摞账本连同算盘一并掴到了地上。算盘珠子哗啦啦地散了一地,滚得满屋子都是。“欺人太甚!”她转身便要走,可刚迈出两步,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自己做下的那件事,心里一虚,脚步便顿住了。

平儿追上来拉着她的袖子:“奶奶,这可怎么办啊?”

王熙凤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平复了胸口翻涌的怒意。她冷笑一声:“他贾家倒是好算计。我到要看看,二爷敢不敢钻那俩贱蹄子的被窝!”

到了晚上,王熙凤让小丫鬟去前边盯着,若是贾琏回来了,就说王熙凤晚上摆了酒宴赔罪,务必要将贾琏叫回来。小丫鬟应了,一溜烟跑了出去。王熙凤坐在灯下等了一个时辰,又等了一个时辰,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终于,那小丫鬟一个人畏畏缩缩地回来了。

王熙凤心里一凉,问道:“二爷人呢?”

小丫鬟低着头不敢看她:“回奶奶……二爷刚进院子,就被大老爷叫走了。奴婢在外面等着,等二爷出来,还没等奴婢说话,便……便径直去了姨娘的院子……”话没说完,王熙凤的巴掌已经扇了过去。

“作死啊你!那娼妇算什么姨娘!”

小丫鬟捂着脸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平儿连忙将她拉起来轰了出去,回身见王熙凤正坐在床边,满目含泪,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平儿走上前去,低声道:“奶奶,事已至此,别气坏了身子。先用饭罢。”

王熙凤咬着牙:“我怎的能吃下?”她站起身,“不行,我去看看。”说着便往外走,平儿知道劝不住,只得跟了上去。

可两人刚走出院门,便见一个丫鬟迎面而来,见了王熙凤便屈膝行礼:“二奶奶,大老爷请您过去一趟。”王熙凤的脚步猛地停住了。她站在穿堂的月光下,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转身往贾赦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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