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你冷静一下
陆衍之点头。
沈知行扭头看江虞。“妈妈？”
江虞放下杯子，走过来蹲在沈知行面前。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是真的。”她说。“他一直都是。”
沈知行的小脸上浮出一种困惑的表情。他想了一会儿。
“那以前那个爸爸呢。”
“他不是你爸爸。”江虞说。
沈知行“哦”了一声。他低头想了几秒，然后重新抬起脸看着陆衍之。
“那你为什么以前不来。”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
陆衍之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爸爸以前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是你的宝宝？”
“不知道。”
沈知行又想了想，然后把身子往陆衍之怀里靠了靠。他的小手抓着陆衍之的衬衫领子。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以后不走了？”
“不走了。”
沈知行把脸埋在陆衍之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好。”
江虞蹲在旁边，低着头，手搭在膝盖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知行从陆衍之肩膀上抬起头，突然说：“那我能不能改名字。”
“改什么名字。”
“我要姓陆。”沈知行很认真。“陆知行。好听。”
陆衍之看了江虞一眼。
江虞站起来。“以后再说。”
“我现在就要。”
“睡觉。”江虞把他从陆衍之膝盖上抱下来。“时间到了。”
沈知行被抱走了，嘴里还在嘟囔着“陆知行陆知行”。
客厅里只剩陆衍之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领口——沈知行刚才抓出了两道褶皱。
他把褶皱理了理，没理平。
十分钟后，江虞从卧室出来了。
“睡着了？”
“快了，还没完全睡，说要我给他讲恐龙的故事。”
陆衍之站起来。“我该走了。”
江虞站在走廊口，没有留他的意思。
陆衍之走到玄关换鞋。
“陆衍之。”
他回头。
江虞站在原地。“你生气了。”
不是问句。
陆衍之把鞋穿好，直起身。
“没生气。”他说。“但我心里不好受。”
江虞没出声。
“三年。”陆衍之把手插进裤兜里。“你抱着我的孩子嫁给了别人，一个人扛了三年，什么都没告诉我。”
“我那时候——”
“你那时候的理由我听了，我也理解。”他打断她。“但理解不等于不难受。”
他拉开门。
“这件事我需要几天时间消化。你也好好想想，知行改姓的事情怎么处理。”
门关上了。
江虞站在玄关，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走远。
电梯门开了又关，楼道恢复安静。
她转身回客厅，把茶几上的空杯子拿去厨房洗了。水龙头开着，水流冲在杯壁上。她洗了很久，直到杯子已经干净得不能再干净。
关了水，她把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
手机在客厅响了一声。
苏晴的消息：“怎么样了？他走了？”
江虞回了两个字：“走了。”
“吵架了？”
“没有。”
“那你怎么这个语气。”
江虞没再回。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坐回沙发。
客厅的灯还亮着，沈知行的乐高零件散了一地毯。她弯腰把零件一个一个捡起来，放回盒子里。
她确实欠他一个交代。
三年前，她怀孕的时候，陆衍之在京市。他爷爷病重，两个哥哥为了家产撕得你死我活。他自己的位置都摇摇欲坠，她不想在那个节骨眼上给他添一个孩子的负担。
更重要的是——陆家是什么样的家庭，她看得清楚。
一个非婚生子，陆家老二和老三的人知道了，会怎么做？
把孩子抢走，当筹码，用来跟老爷子表忠心——“您看，老三都有后代了，他是不是该回来了”。
或者更糟，把孩子的存在当成攻击陆衍之的把柄。
她不敢赌。
所以她嫁了沈承晏。
一个看起来安全的、跟陆家毫无关系的人。
现在回头看，这个选择对不对，她也说不清。
但至少知行平安长到了三岁。
周六，上午十点。
京市，叶家。
叶正行在书房里来回走。他的手机在桌上不停地响，都是同一个人打来的——叶家老爷子的秘书。
他没接。
书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叶晚星走进来。她今天刚从A市飞回来，脸上带着倦色。
“陆家老爷子认了那个孩子。”叶正行停下脚步。“联姻的事彻底黄了。”
叶晚星坐在沙发上。“我昨天半夜看到的消息。”
“爸那边已经发了大脾气。六月底的银行牌照审计，原本指着陆家帮忙打点关系，现在——”
“哥。”叶晚星打断他。“你冷静一下。”
叶正行看着她。
“联姻黄了，但审计是审计。”叶晚星把腿交叠起来。“银行牌照的事，叶家本来就不能全靠别人。你查一下，除了陆家，还有谁能帮忙说话。”
“叶家在京市的关系大半走的是陆正泽那条线，他现在自身难保，谁还搭理我们。”
“陆正泽自身难保？”
“他今天早上被陆廷渊叫去了老宅，在书房里待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叶正行从桌上拿起一份传真件。“陆家内部要重组管理层，老爷子今天签了文件，把集团董事长的职务交接给了陆廷渊。”
叶晚星的眼睛眯了一下。
“陆廷渊？”
“对。不是老二，不是陆正泽。是老大。”
叶晚星没说话。
“陆衍之那个小子，把他爸的路全堵死了。”叶正行把传真件拍在桌上。“他让老爷子认了重孙，逼他爸在孩子和权力之间选。陆正泽选了权力——他反对认那个孩子，说不是陆家血脉不能进家谱。结果老爷子当场发了火，把权力移交给了老大。”
“陆正泽傻了。”叶晚星轻声说。“他以为老爷子是在试探他，结果老爷子是认真的。”
“四十年了，老爷子第一次当着全家人的面表态。”叶正行坐下来。“他说了一句话——'家业传给知道什么是家的人'。”
(https://www.lewenn.net/lw68144/4774473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