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宋晚茵之死
沈仲山的供词、密室里找到的档案和那枚小小的芯片，如同雪崩的第一片雪花，引发了一场席卷整个省厅专案组的巨大风暴。
所有证据连夜被封存，一张覆盖全国的调查网络迅速铺开。
江老爷子在得知沈仲山被捕并全盘招供后，立刻拨通心腹的电话：“准备好航线和证件，今晚就走。”
只可惜，江律白从没想过给他这个机会。
夜色深沉，私人机场的跑道上灯光幽暗。
江老爷子刚一下车，提着行李箱准备登机，就被数名从黑暗中现身的专案组人员团团围住。
“江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手铐“咔哒”一声锁上手腕时，江老爷子反而笑了。他没有挣扎，只是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静静站立的江律白身上。
“你以为抓到我，扳倒了沈仲山，就能证明你奶奶是干净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冷的得意，“律白，你还是太天真。她留下的那些东西，未必……全是真的。”
江律白眸色森冷，却没有被他激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一手策划了所有悲剧的男人，看着他被押上警车，直到那辆车消失在夜色尽头。
演了一辈子戏的人，到最后，还在演。
回到家，江律白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表面看起来平静无波，可舒迟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才发现那只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一直在强撑。
舒迟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他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像哄一个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没关系了。”她的声音很轻，“奶奶没有等到真相，但我们会替她等到。”
江律白埋在她的颈窝，身体微微发颤，许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江律白像是要把过去几天的疲惫和阴郁都驱散，一大早就钻进了厨房，准备给舒迟熬一锅他最拿手的鱼汤，好好给她补补身体。
舒迟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刚走到厨房门口，一股浓郁的鱼腥味就扑面而来。
她的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呕”的一下，脸色难看的舒迟捂着嘴猛地冲进了洗手间，对着马桶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厨房里，江律白听到动静，脸色一变，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舒迟！你怎么了？”
他冲进洗手间，看到舒迟扶着墙，脸色憔悴，心疼地抚摸她的头。
“是不是这几天受了惊吓？还是吃坏了东西？”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舒迟却摁住了他要打电话的手，摇摇头：“你送我去医院。”
江律白这才想起舒迟说过周期推迟了五天，猜测可能怀孕的事，立马带着她直奔医院。
等待结果的过程，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当那张薄薄的报告单递到舒迟手上时，她看着上面的结论，既惊喜又有点无措。
她真的……怀孕了。
已经快要六周了。
“恭喜江先生，您要当爸爸了。”医生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江律生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从舒迟手里接过那张报告单。
他的目光落在“确认妊娠”那几个字上，看了足足半分钟，眼眶竟一点一点地红了。
他缓缓抬头看向舒迟，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想去碰碰她，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怕自己动作重了，会伤到她一样。
最后，他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带着无措和颤抖的声音问：“江太太，我……我真的可以当爸爸吗？”
他这副小心翼翼、仿佛得到全世界最珍贵宝藏却又不敢相信的模样，让舒迟看得又想笑，又忍不住鼻酸。
她主动拉过他那只无处安放的手，轻轻放到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告诉他：“当然可以，你会是很优秀的爸爸。”
“那她今天早上吐……”江律白看向医生。
“孕早期多少都会有孕吐的反应，尤其是闻到鱼虾这样的鱼腥味，更会加重呕吐，你可以给你太太多吃些维生素，能一定程度上抑制孕吐。”
“好，不能喝鱼汤了那就喝鸡汤、鸭汤、排骨汤，我轮着做。”江律白事无巨细的问医生。
直到回到家，江律白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舒迟，生怕她磕着碰着，倒是让舒迟哭笑不得。
晚上时接到了林越的电话。
“老板，刚接到一通海外警方的紧急电话。宋晚茵在国外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警方在她的遗物中，发现了一段加密视频，是指名……要交给太太您的。”
宋晚茵的死，被定性为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根据海外警方的报告，她乘坐的车辆在一段高速公路上突然失控，猛烈撞向护栏后起火。车内只有她一人，当场死亡，腹中已成形的胎儿也未能幸免。
警方通过她留在云端的一个加密邮箱，几经周折才联系上了舒迟。
电话里，那位华人警官语气凝重地透露，宋晚茵在出事前，曾多次试图联系国内的律师，像是在准备揭露什么惊天秘密，但她的通讯和行踪似乎一直被人严密监控着。
那段加密视频，很快被传了过来。
江律白将舒迟揽在怀里，陪她一起点开了播放键。
屏幕亮起，画面里的宋晚茵让舒迟几乎没能立刻认出来。
她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头发枯槁，早已没了从前那副精致明艳、高高在上的模样，整个人就像一朵被彻底抽干了水分、即将枯萎的花。
她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舒迟，当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绝境的恐惧和疲惫。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抢你的署名，买水军造谣你，找人偷拍你……所有卑劣无耻的事情，我都做尽了。”
“我欠你的，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她说到这里，眼泪掉了下来，却没有去擦。
“我以为，我能靠着肚子里的孩子嫁入周家，我以为我赢了。可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视频里的她，突然抬起头，眼神里是刻骨的恨意。
“当初把我从国内弄出来，承诺替我解决税务问题、给我新身份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好心的富商。他们是江老爷子的人！”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江老爷子的！”
舒迟和江律白都十分震惊，谁也没想过宋晚茵肚子里的孩子会是江老爷子的！
“可他就是个个老畜生！”宋晚茵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他控制我，威胁我，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我，不许我跟外界联系。他只想让我安安静静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然后……再让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可谁也没想到江老爷子先出事了，而这次车祸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谁也不知道。
舒迟沉默了许久，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她不原谅宋晚茵曾经对自己犯下的种种恶行，但看着一个曾经鲜活的、骄傲的生命，最终落得如此被利用、被灭口的凄惨下场，她也无法感到丝毫的痛快。
江律白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世间轮回，都有命数，不必为这样的人伤感，她不值得。”
一个月后，专案组以故意杀人、强迫交易、组织拐卖妇女儿童、洗钱等多项罪名，对江老爷子追加立案。
消息通过律师传到江家时，所有人都懵了。
而已经被关押、正等待审判的江云涛，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
他知道，他最后的机会来了。
他主动联系了专案组，嘶哑着声音说：“我要检举！我要检举我父亲！我手上，有他一份从未公开过的海外账本！”
江云涛交出的那份海外账本，详细记录了江老爷的完整犯罪链条，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江云涛以为，交出这份账本，自己就能将功折罪，换来一个从轻发落。
他甚至还妄想着，等风头过去，自己或许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然而江云涛自己却不知他犯下的罪证，也早已被警方掌握了，根本无法将功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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