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他还想大发慈悲饶我们一命，他配吗？
巨大的中指形状的烟花还在空中徐徐燃烧。
那些绚丽的火星顺着风向缓缓飘落。
自由城邦内的大街小巷里此时站满了人。
原本哭爹喊娘的流民们全都停下了逃跑的动作。
那些正准备挖地道逃命的帮众也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他们每个人的脖子都高高地仰起。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天上那个巨大的手势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火药味。
庞大的城池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一刻钟之前，他们还觉得自己的性命走到头了。
中州天子的金色法相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那雷霆般的声音压得他们根本喘不过气来。
他们以为天子是不可战胜的真神。
他们以为中州帝国的大军会像碾死蚂蚁一样碾碎他们。
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很多人甚至连交代后事的遗书都已经提前写好了。
可是现在，情况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高在上的真神法相被几枚会飞的铁管子给炸得稀巴烂。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帮众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
他狠狠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大腿上传来的剧痛提醒他这不是在做梦。
旁边一个穿着破烂麻衣的老头咽了一口唾沫。
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天子的金身，居然被炸没了。”
老头颤抖着嘴唇，喃喃自语地说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燥的柴草堆里。
城内的人群中开始出现压抑的低语声。
很快，低语声变成了大声的交谈与呼喊。
“你们看到了吗，那个金身跟纸糊的一样。”
“什么真神，什么天子，还不是被咱们城里的火器给崩了。”
“对啊，他连自己的法相都保不住。”
“他还想大发慈悲饶我们一命，他配吗？”
人群中的气氛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压在他们心头沉甸甸的恐惧感正在如冰雪般消融。
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痛快的轻笑。
紧接着，第二个人也跟着大声笑了起来。
笑声像传染病一样在自由城邦内迅速蔓延开来。
刚才还准备等死的流民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声。
他们指着天上那个渐渐暗淡的中指烟花，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激动地拍打着旁边的砖墙。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出了眼泪。
他们突然觉得，中州天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那个所谓的一统天下的帝国，似乎也并非不可战胜。
既然连天子都会被当众打脸。
那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士气这种东西，往往就是这么奇妙且不可理喻。
前一刻还在谷底，下一刻就冲破了云霄。
城内的帮众们纷纷捡起刚才丢掉的兵器。
那些刚刚换上后膛枪的小弟们，熟练地拉动着枪栓。
他们眼中的绝望一扫而空。
是想要和敌人大干一场的疯狂战意。
自由城邦外围那圈厚重的精钢城墙上。
狂野的风呼啸着掠过高高的城头。
苏震双手平稳地抱在胸前。
他那张充满威严的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
经过这几天的车床劳作，他的袖子还挽在手肘处。
宽大的手掌上沾着几抹没有洗干净的机油。
但他身上的那种睥睨天下的霸气却丝毫未减半分。
叶红莲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
这位幽冥神教的教主穿着一袭火红色的长裙。
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团跳动的火焰。
修长的手指正把玩着一只装满剧毒粉末的小玉瓶。
苏烬的情况看起来有些糟糕。
虽然脸色依旧惨白，黑眼圈依然浓重。
但在按下那个红色按钮之后，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
至少他眼中的那种疯狂杀意已经收敛了不少。
苏杳杳站在最前方的位置。
他们的身后是灯火通明的自由城邦。
他们的面前，则是茫茫无际的大漠。
此刻的大漠，已经不再是往日那般平静。
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了一道厚重无比的烟尘。
那道烟尘绵延数十里，仿佛一道连接天地的土黄色幕布。
沉闷的马蹄声和脚步声跨越了漫长的距离，传到了城墙之下。
那声音就像是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大地深处跳动。
每一声跳动都让地面产生一阵轻微的震颤。
中州帝国联合周边八大诸侯国组建的无敌联军，终于到了。
各种颜色的战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战旗多得像秋天森林里的落叶。
刀枪剑戟在色中反射着寒冷的光芒。
那片光芒汇聚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银色海洋。
联军的阵型严密庞大。
步兵方阵、骑兵方阵、战车方阵依次排开。
沉重的攻城器械被几百头健壮的蛮牛拉拽着前行。
巨大的投石车像一头头蛰伏的远古巨兽。
撞木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这支百万规模的大军，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他们就像是一场足以毁灭整个大陆的灭世沙暴。
他们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这座渺小的自由城邦一口吞噬。
这种铺天盖地的压迫力，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精神崩溃。
就算是一座拥有几十万守军的坚固大城，在这样的阵势面前也会显得不堪一击。
更何况是这座刚刚建立不久、城内全是乌合之众的机械自由城邦。
常人看到这副景象，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会吓得双腿发软。
胆子小一点的，恐怕当场就会尿湿了裤子。
但是城墙上的这一家四口，显然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狂风把苏杳杳的头发吹得四下飞舞。
苏杳杳抬起头，透过护目镜看着远处那黑压压的敌军。
她的眼睛里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恐惧。
反而迸发出了狂热的、像是看到巨大宝藏般的光芒。
苏震同样注视着远方。
他那张威严的脸上没有担忧，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叶红莲轻轻摇晃着手里的小玉瓶。
她脸上的冷笑变得越发妖娆，眼神中透着残忍的期待。
苏烬站直了身体。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一家四口在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这种变态般的自信，若是让城外的联军看到，恐怕会先感到一阵背脊发凉。
苏震率先打破了城墙上的沉默。
他反手握住剑柄，动作利落地将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
明晃晃的剑身在火把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寒光。
他把长剑扛在肩膀上，语气轻松。
“这几天在兵工厂里拧螺丝，爹这把老骨头都快生锈了。”
苏杳杳看着前方，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刚才流水线上下来的那批新式火铳，产量实在太大。”
“我正发愁去哪里找那么多质量过硬的测试品。”
“现在好了，这些联军来得正是时候。”
苏杳杳大笑了几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张狂。
“我的流水线，刚好缺试枪的活靶子。”
站在她旁边的苏烬听到这话，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用力地扭了扭脖子。
随着他的动作，颈椎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爆鸣声。
苏烬单手提着巨剑，将剑尖重重地戳在青石板上。
他看着远处的百万大军，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巧了，你哥我刚因为加班攒了一肚子邪火没处撒。”
苏烬眯起眼睛，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战旗。
“这一百万人，勉强够我热热身，活动活动筋骨。”
“希望他们的脖子，能比我批阅的那些奏折硬一点。”
叶红莲也适时地插了一句话。
她将小玉瓶收进袖子里，双手抱胸。
“我南疆新培育的那些小宝贝们，也饿了很久了。”
“这百万大军的血肉，正好给它们当一次丰盛的晚餐。”
“顺便让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幽冥神教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听完家人们的发言，苏杳杳的心情简直好到了顶点。
她把金算盘别在腰间，大步走到城墙的控制面板前。
这里有一个专门控制整座自由城邦能源供给的巨型电闸。
苏杳杳双手握住那根粗大的红色操作杆。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家人。
这种一家人整整齐齐准备干坏事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苏杳杳仰起头，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大声狂笑。
那笑声穿透了风，回荡在坚硬的城墙上。
“既然大家都有这么高的工作热情。”
“那还等什么？”
苏杳杳的眼神眨眼间变得无比锐利。
她就像一个即将发号施令的星际战舰指挥官。
“全军列阵，准备吃肉！”
随着苏杳杳的这声怒吼，她双手猛地发力。
红色操作杆被她狠狠地推到了底。
“哐当！”
一声沉闷且沉重的机械合闸声在城墙上响起。
这个声音就像是按下了某种唤醒远古巨兽的开关。
整座自由城邦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城墙上的高压线路立刻通电。
隐藏在城墙各个角落的工业探照灯同时启动。
无数盏探照灯爆发出刺眼夺目的强光。
这些强光交织在一起，如同利剑。
强光直射向远方的沙漠，将联军先锋部队的脸照得惨白。
城市地下的动力系统全速运转。
巨大的地下蒸汽锅炉燃烧到了极限。
高压蒸汽在管道中横冲直撞。
锅炉房方向传来了宛如雷鸣般的震天动静。
那是足以震动大地的沉闷轰鸣声。
自由城邦外墙那平整的精钢表面上，突然打开了无数个方形的缺口。
伴随着齿轮摩擦的刺耳声响，射击孔的挡板被全部升起。
数以千计的黑洞洞炮口，顺着轨道缓缓向前推移。
炮管从城墙的射击孔里整齐划一地探出。
这些炮口在强光的照耀下泛着冰冷的色泽。
它们就像是几千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远方的百万大军。
每一根炮管里都装填着足以撕裂一切的致命火药。
城内的炮兵们已经将引线握在了手里。
空气中的火药味变得更加浓烈刺鼻。
狂风似乎也因为这恐怖的杀意而停止了呼啸。
面对百万大军那如排山倒海般的合围之势。
全大陆最惹不起的恶人家族，没有任何退缩的打算。
他们稳稳地站在坚硬的城墙之上，俯视着这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沙漠。
这座被重工业完全武装起来的战争堡垒。
在这一刻，彻底亮出了它们那足以撕裂天下的锋利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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