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6）我的老公居然是副本里的boss
前方的人群渐渐散开。
那名年轻女子被几名妇人带走，布庄门口很快恢复了热闹。周围百姓继续挑选布料、谈论家常，仿佛方才的拉扯从未发生过。
黎苒收回视线，正准备离开，长街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名衙役沿街走来。
走在前面的两人，正是昨日在书房中见过的师爷与捕头。
闻砚舟手中拿着巡查文书，周野腰佩长刀，身后跟着几名衙役。
他们今日以巡查正月十五各项准备为由离开县衙，本就是想借机寻找其余玩家，没想到刚走到长街，便再次遇见了县令独女。
闻砚舟与周野走到近前，依照各自身份行礼。
“小姐。”
黎苒轻轻颔首。
“师爷与捕头今日是来巡街的？”
闻砚舟答道：“正月十五将近，大人命我们查看各坊准备得如何。”
黎苒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册子。
“今日巡查得如何？街上可还太平？”
“暂时无事，只是近来往来的人比平日多了些。”
周野的目光从她身后的马车与祭品上掠过。
“小姐今日出来，是为夫人准备祭品？”
“嗯。”
黎苒没有多作解释。
双方说的都是符合身份的话，谁也没有主动提及玩家与副本。
两人表现得十分自然，可恰恰是这份谨慎，让黎苒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昨日在书房里，他们看似只是依照师爷与捕头的身份前来禀报，言行间却始终留意着周围。今日又借巡查之名离开县衙，面对她时也没有透露半句多余的信息。
普通NPC只会沿着身份与情节行动，不会有意识地隐藏真正的目的。
这两个人就是其余玩家。
只是闻砚舟与周野显然还没有完全确定她的身份。
黎苒自然不会主动替他们解惑。三人心思各异，表面上却仍维持着副本身份应有的客气。
闻砚舟与周野没有久留，带着衙役继续巡查。
黎苒随着人流缓缓往前走。
经过一处饼摊时，她的脚步忽然慢了一瞬。
摊前站着一名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灰色长衫，衣料普通，长发简单束在身后，正安静地等着摊主替他包饼。
看起来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可不知为什么，黎苒总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
她的目光在男人身上停留片刻。
摊主已经用油纸包好了两块饼，笑着递到他面前。
“客官，两文钱。”
男人抬手摸了摸袖间，动作忽然停住。
片刻后，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忘记带钱袋了。”摊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不碍事。”
他将包好的饼往男人手里推了推。
“不过两块饼，客官拿去便是，不必给钱。”
话说得十分客气，可摊主的手指始终避开男人，像是生怕与他碰到。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饼。
“明日还你。”
“不用，不用。”
摊主连连摆手，甚至向后退了半步。
“真不用还。”
黎苒看了摊主一眼。他不像是忽然发了善心，倒像是宁愿白送两块饼，也不愿让眼前的人继续停留。
至于原因，暂时还看不出来。
男人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态度，没有多言，准备将饼放回摊上。
黎苒走了过去。
“我给吧。”
摊主看见她身后的嬷嬷与家丁，立即认出她的身份，连忙行礼。
“小姐。”
黎苒示意家丁付钱。家丁将铜钱放到摊主手中，这一次，他接得十分利落。
年轻男人也在此时抬起眼，安静地看向她。离得近了，那双眼睛带来的熟悉感愈发明显。
黎苒仍旧无法仅凭容貌确定他的身份。
直到他轻声开口：
“多谢县令府的小姐。只是小人身无长物，恐怕无以为报。”
声音落下的瞬间，黎苒眸光微顿。
是他。
昨夜那个蒙着脸闯入县令府厨房，自称只是来寻些吃食的男人。
她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片刻后才淡声道：
“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的。”
说完，她没有继续停留，带着嬷嬷与家丁往前走去。
容辞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落在她离开的背影上。
直到她走远，他才低头看向手里仍冒着热气的饼。
摊主站在一旁，先望了望已经走远的县令小姐，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容辞。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问出声。
容辞也没有解释。他拿着饼转身离开，唇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
来日方长。
他很喜欢这四个字。
……
另一边，闻砚舟与周野沿街巡查，很快走到了城东。
药铺门前站着不少前来抓药的妇人。
她们大多已经成婚，有人拿着调理身体的旧方，有人低声询问求子的药，也有人一次买了好几副止痛消肿、活血化瘀的药材。
柜台后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嘴里不停应着：“诸位莫急，离十五还有几日，药都备着，不会误了时辰。”
周野扫过那些药包，没有贸然询问。闻砚舟走到柜台前，将手里的巡查文书展开。
“县衙今日核查各坊为正月十五准备的物资。”
他看向柜台后堆放的药包。
“这些都是十五要用的？”
伙计连忙点头。
“是。”
“这边几副是调理身子的，那边是活血止痛的。等拍喜结束，不少人家都用得上。”
周野顺着他的话问道：
“今年前来求药的人似乎比往年多。”
“今年名册上的妇人多。”
伙计一边抓药，一边随口答道：
“各家都盼着拍喜以后能添丁，自然要提前将身子调养好。”
闻砚舟眸光微动。
到这里，他们才终于能够确认，拍喜确实是一项与求子、添丁有关的习俗。
至于为什么结束后要用活血止痛的药，又是如何进行，伙计并没有提。
闻砚舟也没有继续追问，只低头核对着巡查文书。
问得太细，反而可能让NPC察觉他们对本地习俗一无所知。
就在此时，药铺里侧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穿着粗布衣裙的年轻女子抱着几包配好的药走出来。
她将药包依次递给等候的妇人，又按照掌柜的吩咐核对上面的标记。
看见闻砚舟与周野时，她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虽然很快便恢复如常，低头继续分发药材，那一瞬间的错愕仍旧没有逃过两人的眼睛。
普通药铺学徒看见师爷与捕头，或许会紧张，却不会是这种先意外、再迅速遮掩的反应。
周野不动声色地看了闻砚舟一眼。
闻砚舟神色未变，只将文书翻过一页，像是随口对周野说道：
“入局先辨人。”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年轻女子听清。
这是玩家管理局写在新人守则第一页的口诀。只要正式登记成为玩家，便不会不知道下一句。
年轻女子抱着药包的手微微收紧。
片刻后，她将最后一包药递给客人，低声接道：
“离局再点数。”
像是在清点自己手中剩余的药包。
周野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闻砚舟也终于确定，她就是其余玩家之一。
药铺掌柜没有察觉异样，仍旧低头拨弄着算盘。
“药都分完了？”
女子点头。
“分完了。”
“那便去把后面的止痛散搬出来，稍后还有人来取。”
“好。”
她转身往里走，经过闻砚舟身旁时，没有抬头，也没有贸然与他们交谈。
虽显得有些生涩，至少没有当着NPC的面直接相认。
闻砚舟合上巡查文书，对掌柜道：
“今年准备的药材数量，稍后整理一份送到县衙。”
掌柜连忙应下。
“是，有劳师爷。”
闻砚舟转身离开药铺，周野带着衙役跟上。
走出一段距离后，周野才压低声音：
“那个药铺学徒是玩家。”
“经验不多。”
闻砚舟淡声道。
她虽然接上了暗号，却明显花了一点时间掩饰自己的反应。若是经历过许多副本，不至于如此生涩。
周野回头看了一眼药铺。
“要不要找机会叫她出来？”
“现在不合适。”
闻砚舟扫过身后跟随的衙役。
“先让她知道我们的身份。她若想合作，自然会找机会接近。”
药铺内，江娣抱着几包止痛散重新走了出来，隔着往来的人群看向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直到此刻，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昨夜遇见林晚棠以后，她已经找到了一名玩家。
如今又确认了两人。
只是想起林晚棠昨晚的提醒，江娣没有立即追出去。
她低下头，将手中的药包一一放好。
至少这一次，她没有再当着NPC的面直接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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