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接触
“捷克罗姆的能量波动在过去十二小时内出现了一个异常。”
安娜推了推眼镜，“过去七天里，它的尾部发电机运转频率一直保持在每小时一百二十转左右，非常稳定。
但从十二小时前开始，频率开始出现微弱的波动——在每小时一百一十转到一百三十转之间不规则地跳动。”
“它在准备做某件事。”
鲍里斯替安娜说完了这句话。
三个小时后，白熊国军方在极北半岛设立的临时前进基地——“极光前哨”。
从基地的观测平台上望去，可以清晰地看到极光火山——以及悬浮在火山口上方那只漆黑的巨龙。
即便是在白天，它的存在感也是压倒性的。
“我们先在基地安顿下来。
明天早上，我们出发进入它的活动范围。给它一个晚上的时间“观察”我们。
既然它在观察这个世界，那我们就让它看到——我们来了。
不隐藏、不偷袭、不欺骗。
光明正大地走到它面前。
这是我的方式。”
这一夜，“极光前哨”基地的所有人都没能安睡。
因为捷克罗姆在夜间改变了行为模式。
从入夜开始，它的尾部发电机频率突然急剧上升，最高时达到了每小时两百转。
蓝白色的电弧如同无数条游龙，在它的身体周围不断翻涌。
更令人不安的是——它开始移动了。
入夜后的十二个小时里，它从火山口上方向东移动了大约三公里，然后又折返回来。
如此反复了三次。
清晨六点，极北半岛的天空刚刚泛出鱼肚白。
经过一夜的异常活动后，捷克罗姆在凌晨四点左右重新回到了火山口正上方的位置，尾部发电机的频率也回落到了每小时一百二十转。
鲍里斯已经整装待发。他穿着一件轻便的黑色战术背心，腰间挂着六颗宝可梦球。
身后跟着尼古拉和安娜，以及一支由十二名白熊国精锐训练家组成的护卫小队。
“出发。”
鲍里斯的声音简短而有力。
一行人走出了基地的大门。
越往上走，那股压迫感就越强。
五百米。在这个距离上，巨龙的存在感已经不再是“压迫”了，而是“笼罩”。
它就像一片漆黑的乌云，将头顶的天空全部遮蔽。
它的眼睛——猩红色的眼瞳——缓缓转了过来。
那双眼睛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古老而深邃的审视。
它看到了他们。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鲍里斯深吸了一口气。
他向前迈了一步。“你就是那个从秘境中走出来的存在。”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火山坡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我叫鲍里斯·伊万诺维奇，白熊国训练家。
我代表白熊国而来。不是来挑战你，不是来捕获你，也不是来利用你。
我来是想认识你。”
说完这句话，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
他将双手从身体两侧缓缓抬起，掌心向上，十指张开。
那是一个在白熊国训练家文化中代表“坦诚”和“无害”的姿态。
捷克罗姆的猩红色眼瞳微微眯了一下。
随即它的尾巴动了。
尾部末端的锥形发电机突然加速旋转，从每小时一百二十转瞬间飙升至每小时三百转。
蓝白色的电弧在锥体表面爆发式增长，在它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电场。
“不要动。”
鲍里斯的声音如同钢铁般坚定，“谁都不许动。”
他没有后退。他甚至没有眨眼。
电弧在他的面前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疯狂跳动，有几道电弧甚至延伸到了距他不到十米的位置。
他的头发被电场中的静电托起，脸上的汗毛根根竖立。
“我知道你能感受到我的心。”
鲍里斯的声音在电场的轰鸣中显得渺小而坚定。
“我不会隐藏任何东西。
我的名字是鲍里斯·伊万诺维奇，五十七岁。
白熊国人。
我十三岁在暴风雪中与入侵我们家园的冻原熊战斗。
三十年来，我与我的宝可梦并肩作战，从未退缩过一次。
我不是最强的人类，但我从不说谎，从不背叛，从不放弃。
这就是我。”
电场在达到峰值后突然停了下来。巨龙的尾巴缓缓减速，发电机回到了每小时一百二十转的水平。
猩红色的眼瞳注视了鲍里斯大约五秒钟。
然后，它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它低下了头。
那颗巨大的、覆盖着漆黑鳞甲的龙头缓缓低垂，与鲍里斯的目光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它就在鲍里斯面前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鲍里斯的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中的——心灵感应。
那道声音如同雷鸣般浑厚，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好奇。
“……你很有勇气。”
只有四个字。
但就是这四个字，让鲍里斯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一级神——开口了。
它对他说话了。
安娜的监测设备在同一时间记录到了一次剧烈的能量脉冲——那是巨龙发动心灵感应时释放的能量波动。
“它……在用心灵感应说话？！”
安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鲍里斯没有回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同样用心传达自己的意识。
“我来自白熊国，我们一直在寻找你这样的存在——不是出于贪婪，而是出于敬仰。”
巨龙的心灵感应声音再次响起：“……白熊国。”
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它沉默了。
良久，它再次开口：“你心中有一个理想。”
捷克罗姆看出来了，鲍里斯心中确实有一个理想——保护白熊国，保护他的同胞，保护他在意的一切。
这个理想并不伟大，也不高尚。
它很朴素，很直接，很……白熊国式。
但它是真实的。
捷克罗姆目光在他身上又停留了几秒钟。
然后——它收回了心灵感应。
头重新抬了起来，身体缓缓向后移动，回到了火山口正上方的位置。
捷克罗姆没有飞走，也没有发起攻击。
就好像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鲍里斯知道——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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