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我当了十年温侯了,这大军到底是姓吕,还是姓陈?
重生?回到过去?
陈宫心头猛地一震,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真有这东西,他岂不是无敌了?
但他很快压住翻涌的喜意,注意到了那三个字:有几率。
他盯着白发老头,试探着问道:“有几成把握能重生?”
老头歪着头想了想,脸上露出几分难色,叹了口气说:“十成里头,只有一成。”
一成。
陈宫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掂了好几遍。一成就是十分之一,九死一生。
他脸上的热切肉眼可见地冷了几分。白发老头见他面露退意,连忙抢着说道:
“不过你想啊,成功了,你就能回到过去,日后遇上必死的局面也能翻盘。”
“就算失败了,也不过跟寻常一样死掉罢了,怎么算都是一张好用的底牌。”
“再说了,你手里不是还有别的蛐蛐吗?拿别的蛐蛐往上叠,总能把这概率往上抬一抬的。”
“炼制的方法也简单,要用的材料我全搁在山洞里了,只要你点头接下我的遗愿,这些蛐蛐,全是你的。”
陈宫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收了起来,最后变成一副看不出深浅的面无表情。
他没急着点头,在心里飞快的盘算了许久,忽然抬起眼,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白发老头一圈,谨慎地问道:
“炼制失败,总没有什么额外的惩罚吧?你可别坑我。有什么条件最好现在就说清楚,别等我答应了,你才从嘴里蹦出来。”
老头见他谨慎成这样,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很是坦荡:
“当然没有。传承地的守护者从不说谎,我们嘴里说出来的,句句都是心里话。”
陈宫盯着他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窟窿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头,一字一顿地说:
“好,我答应了。这些蛐蛐都给我,我已经想好去哪炼制春秋蛐蛐了,就在徐州城。”
“徐州是中原第一雄关,城防坚固,只要我背刺刘备,把徐州夺下来,就能安安稳稳地在城中开炉炼制,再凭它助我夺取天下。”
白发老头满含笑意地点了点头,连说了几个好字。
在那张布满褶子的笑容底下,有一丝狡黠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陈宫没有看见。
另一边,吕布正在帐中歪着身子看貂蝉跳舞,手边的酒碗刚端起来还没送到嘴边,手下忽然走了进来,向他禀报了紧急军情:在野外抓到了一个神色匆匆的儒生。
有人当场认出了他,是李儒,李文优,是吕布的旧交,手下不敢怠慢,立马找吕布禀报,询问意见。
吕布一听这名字,顿时大喜,把酒碗往案上一搁,连声叫人快把李儒带过来。
自打郿坞一别,他再没见过李儒,当初就是李儒劝他背刺王允,带着貂蝉私奔,才过上后来那些没羞没臊的日子。
吕布对这份恩情一直记在心里,如今故人见面,他拉着李儒坐下,滔滔不绝地讲起分别之后各自的遭遇。
李儒脸上始终挂着笑意,可那笑意只停在嘴角,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嘴上应和着吕布的话,心里一刻不停地在盘算。
吕布是十万人敌,又有陈宫辅佐,日后必成大器。
但陈宫是什么货色,李儒太清楚了。
那小人一定会教唆吕布背刺刘备,夺下徐州。真到那一步,刘备就危险了。
自己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哨骑来报,说青州那边陈宫派去的密探传回了消息,公孙瓒打算把整个青州拱手让给刘备,让吕布赶紧去取。
吕布一听,脸色微凝,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李儒刚刚跟吕布东拉西扯的时候,已经从吕布嘴里套出了陈宫外出抓蛐蛐的消息,此刻脑子里飞快的转出了一个主意。
他自己就是从青州过来的,这营帐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青州的底细。
公孙瓒要把青州让给刘备,而且只能是刘备,换作旁人去接,公孙瓒就会拼死抵抗。
那不如就教唆吕布,告诉他公孙瓒要把青州七郡全送给刘备,他吕布身为刘备的儿子,完全可以替父亲先行一步去接管青州。
等吕布一到青州,公孙瓒必定举大军跟他死磕,两边斗得两败俱伤。
自己再回头去找刘备献上这条计策,让刘备轻轻松松收拾残局,甚至可以顺势剿灭吕布,除掉一个心腹大患。
这样一来,他李儒刚进刘备的阵营,就立下泼天的功劳,刘备还不得对自己刮目相看?
好,就这么干。
李儒跟陈宫一样,是顶级谋士,同样生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
陈宫不在,吕布又是个纯情直率的男儿,李儒没费多少力气就把吕布说动了。
吕布当即拍板,叫人把张辽等几位将领全喊到帐中来,下令立刻拔营,跟随他攻伐青州。
张辽几人到帐中之后,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为难,支支吾吾地谁也不肯先开口。
吕布眉头越皱越紧,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高顺是吕布的心腹,地位如同曹操身边的程昱,周瑜身边的吕蒙,狂野猩身边的金铁兽。
除了那件事不能干以外,什么都能干。
高顺见状,立刻凑到吕布耳边,压低声音解释道:
“将军,以张辽为首的青年将领如今只认陈宫军师的令。”
“军师之前下了死命令,原地扎营,不得擅动。除了末将以外,其他几位恐怕不会听您的调遣。”
吕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张辽他们是要造反吗?他才是主公,陈宫不过是军师,怎么能只听陈宫的?
他下意识往袖子里一摸,空的,兵符不在。
吕布想起来陈宫走之前把兵符带走了,只得把脸一沉,压着火气说道:
“张辽啊,陈宫这会儿正在外头抓蛐蛐,军情不等人,先出发,拿下青州再跟他说。等他知道咱们打了胜仗,还能不高兴?”
张辽等人却齐齐摇头,口气虽然恭敬,却一点都不松口:
“将军,军师没下令,末将们实在不敢擅动。还是等军师回来再议吧。”
吕布的脸当场就垮了,手指在案下攥得咯咯响,腮帮子鼓了又瘪,硬是把那股顶到嗓子眼的火给咽了回去。
帐中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陈宫回营的消息恰好送到了。
吕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之中隐藏着一股怒火:
“叫陈宫过来见我。立刻,马上!”
“我倒要当面问问他,我当了十年温侯了,这大军到底是姓吕,还是姓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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