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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别忘了,我这个军师屡屡恃权傲上,有时候就不听主公的


听到吕布这般绝情的话语,望着他那决绝的背影。

陈宫脸上先是浮起一抹苦笑,旋即转为冷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笑得浑身发颤,直到力竭才戛然而止。

最后,他脸上只剩下了失望,嘴唇轻轻翕动,喃喃自语道:“明白了,我明白了……”

话未说完,他胃里猛地一阵翻涌,一口鲜血从嘴中直喷出来,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张辽眼疾手快,抢上前一把扶住陈宫摇摇欲坠的身子,压低声音问道:“军师,您没事吧?”

陈宫缓了口气,摆了摆手,目光望向吕布。

见吕布听到自己吐血的动静,连头都没有回一下,陈宫心中那最后一点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吕布是蛐蛐系统认定的顶级蛐蛐,陈宫一直拿他当自己的孩子看护着。

就像他从前说的,吕布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可如今孩子大了,不听话了,这让陈宫心里又是悲凉又是愤怒。

他明明已经把路铺得明明白白,为什么吕布就是不肯信他?

只要吕布安心放权,坐在帐中喝酒看舞,别的什么都不用管,这天下陈宫替他打。

可吕布方才那句“这大军到底你是主还是我是主”,像一把刀子,直接捅穿了他最后的那点耐心。

他猛地挣脱张辽的手,对着吕布厉声喊道:

“奉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这世上任何人都能质疑我,唯独你不行!”

“若没有我陈宫,你进得了这徐州城吗?”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自嘲,随即目光一沉,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奉先,我明白,我的选择会遭到无数人的反对,可是,这就是我们唯一的道路。”

“哪怕你不允许,哪怕你不理解,哪怕所有人都质疑我,我也会坚持走下去!”

说罢,他缓缓转过身,往帐外走去。

张辽、魏续、宋宪等将领看了看吕布,彼此对视一眼,谁也没有犹豫,跟在陈宫身后迈开了步子。

吕布听到那一片杂沓的脚步声,心头猛地揪紧,急忙回头喊道:“陈宫!你要去哪?”

陈宫脚下略一停顿,胸中一股热血直往上涌,嘴角缓缓扬了起来:“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

李儒就站在陈宫身不远处,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

吕布听见陈宫吐血都不肯回头看上一眼,李儒立刻便看透了吕布心里对陈宫有多恨。

他脑中飞快地转出一个主意,连忙上前,一把扯住陈宫的衣袖,满脸急切地劝道:

“公台,徐州城的守将虽然已经不是张飞,可城中还有一万多精兵驻守啊!”

“徐州城是中原第一雄关,易守难攻,没有奉先这个十万人敌在,你恐怕要打上好几个月。到那时候刘备掉头偷袭你的后方,那就是天大的祸事!”

吕布听见李儒这番话,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感激。

这李儒倒是个厚道人,自己眼下孤立无援,他竟还肯替自己劝陈宫。

陈宫脚步未停,脸上却扬起了一抹自信的笑意,头也不回地说道:

“无妨,只要到了徐州城下,半个时辰,我便能拿下它。”

李儒见他丝毫不松口,只好回头望了吕布一眼,见吕布眼中全是鼓励的意味,便又转回来继续劝道:“可是公台,你无权这么做!”

陈宫拿余光扫了李儒一下,嘴角的笑意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蔑:“别忘了,我是军师。”

李儒急声再劝:“公台,恕我直言,你虽为军师,可打仗和大计都不是由你来决定的,这必须听奉先的决断啊!”

陈宫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李儒连着三次在大庭广众之下阻拦自己,这让他很不痛快。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却依旧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自傲:

“别忘了,我这个军师,向来恃权傲上。有时候,我偏偏就是不听奉先的。”

说完他再没有片刻停留,带着张辽等人径直踏出了军帐,脚步声转瞬便消失在营门之外。

吕布被这番话气得脸色发紫,嘴唇都在打哆嗦,却又无计可施。

他身旁只剩下高顺和李儒两个人,在这乱世里没有张辽陈宫这些能征惯战的将领谋士帮他,他就算有赤兔马,方天画戟,也不过是个匹夫,连貂蝉都未必护得住。

他重重叹了口气,失魂落魄地坐回主位上,盯着面前的酒碗发愣,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谁也不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李儒瞧准这个空当,立刻凑到吕布跟前,语重心长地说道:

“奉先,你别质疑自己刚才的做法,你做得完全对。”

“吕刘联盟绝不能坏,现在跟刘备翻脸,掎角之势就破了,曹操马上就会挥师东进,一口气吞掉徐州六郡。”

“到那时候你就会死在徐州,再也没法和貂蝉共度余生了。”

吕布听完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长长地吐了口气:“有你这句话,我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一半了。”

嘴上这么说,吕布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自打背刺董卓以来,他身边这些军师一个比一个能掐会算,他手里的兵权反倒越来越稀薄,这才让陈宫一步步坐大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他是打心底厌恶透了“军师”这个位子,等寻个由头让陈宫犯个错,罢了他,把军权全收回来,他才能睡个安稳觉。

不然,有朝一日陈宫看他不顺眼,转头背刺起他来,比背刺董卓、王允、刘备还要顺手。

他用余光偷偷打量着李儒,见李儒这般殷勤,心里咯噔了一下。

坏了,这李儒不会也想留在我帐下吧?

真要那样,自己身边可就摆着两个军师,一个大军师一个副军师,自己这个主公反倒一点权柄都没有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赶紧堆起笑脸,岔开话头问道:“文优,离开公孙瓒之后,你打算往哪去?”

李儒是顶级谋士,吕布又是纯情率真的好男儿,他脸上那些微妙的变化哪里逃得过他的眼睛,心里那点小算盘当场被他看了个通透。

不过吕布虽然纯情率真,但也不是傻子,李儒自然不可能直说自己要去投刘备,便拱手笑道:

“我准备借道徐州,南下投奔寿春的袁术。”

“袁公路眼下是实力最强的诸侯之一,我先行一步,日后奉先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只管写封信来,我自会说服袁术助奉先一臂之力。”

他顿了顿,又笑眯眯地来了个以退为进:“若是奉先觉得在下还有几分用处,我也可以留下来辅佐将军,只要将军不嫌弃便好。”

吕布脸上一喜,紧接着又是一忧,赶紧摆手推辞道:“不用不用,你还是去投袁术吧,我有公台一个人就够了。”

李儒点了点头,又陪吕布叙了几句旧,这才强压着心中的激动,从帐中告退出来,绕道往刘备大军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陈宫已经回到大军之中,把张辽等人遣回各自的队伍,自己一个人闷声不响地坐进了马车里。

他靠在车壁上,半阖着眼,脸色灰败,精气神像是一口气被抽走了一半。

白发老头飘到他身旁,挤眉弄眼地扮起了鬼脸,一会儿扯开嘴角扮笑脸,一会儿又鼓起腮帮子装蛤蟆,可陈宫只是抬了一下眼皮便又把头偏开了。

老头见这招不管用,只好收起鬼脸,安安静静地坐到陈宫身边,低声问道:“你很难过?”

陈宫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倦怠:“明知故问。”

老头倒也不恼,干笑了两声,仍是心平气和地说:

“那你为什么难过呢?你刚才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一条路走到黑了吗?”

“而且你方才那番话,说得很让人热血沸腾,我一个活了上百年的老头子听了,骨头都差点烧起来了。”

陈宫仰头望着马车的顶棚,眼中空洞洞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给老头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热血沸腾完了之后,我心里就空了。我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到底能不能成,我对以后一无所知。”

“要是败了就是死路一条,我不甘心死,因为我还没活出我以为的那种精彩。”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语调猛地拔高,带着几分近乎狂热的颤抖:

“我以为的精彩,是一统天下,做这天下的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话锋一转,又颓然地靠了回去,语气散漫地叹道:

“这只是我刚拿到蛐蛐系统时的念头。跟着奉先到处背刺以后,我的想法就变了。”

“经历过很多事情之后,我累了,觉得能有一郡之地就不错了。”

“再后来,又觉得能有一座城池,安安稳稳过日子也不错了。到现在,只要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骨节分明,瘦弱的不像是个正常人能有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这双手老得不像话,低声自语道:

“别人看我,觉得我是个聪明能干的军师。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早就撑不住了。”

“我每天都在算计,每一件事都要背刺,但我心里清楚,我不能停,一停下来就全完了。”

“只要歇一口气,我就会陷进温柔乡里,再也回不到从前。”

“我不是诡异,我是人。要是没有蛐蛐帮我,我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条沟里了。”

说到这里,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漫过了他的眼眶,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白发老头见他终于卸下了那副沉重的面具,吐露真心,长长叹了口气,俯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得极低极轻:

“没事的,只要拿下徐州城,你就能开始炼制春秋蛐蛐了。等炼成了,你就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陈宫闷声应了一个“嗯”,便又低下了头,一动不动,脸上恢复沉重。

老头见他的精神状态还是这般萎靡,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忽然拍了拍他的后背,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说道:

“炼制春秋蛐蛐得让心神保持在平稳安定的状态,你现在这样可不成。”

“你问问我吧,随便问什么,我给你讲讲过去的故事,帮你把心思岔开一会儿,不要去想那些破事了。”

陈宫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精光,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翘了一丁点,旋即便被他压了回去,恢复成方才那副消沉的模样。

老头浑然不觉,还在等着他发问。

陈宫先是故作犹疑地沉默了一会儿,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重重点了点头,问道:

“我想知道一些关于诡异的事。你愿意跟我讲讲吗?”

听到“诡异”两个字,白发老头明显愣了一下,面上掠过一抹迟疑,可看着陈宫那张灰扑扑的脸,终究还是松了口:

“行吧。诡异的事,我知道得也不多,只摸到些皮毛。”

“你要是想听,我就跟你说说,能让你心情好上一点也算没白讲。”

“说到诡异,就不得不提一个人,黄金军的首领,张角,还有他炼制出的那几只黄金诡,可以把寻常兵刃变成黄金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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