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变成植物人

太乙真气顺着针尖灌入。
　　不是暴力灌输。是极其精微的、丝线般的真气，沿着穴位深层的神经走向渗透。
　　切断运动信号的传导通路，同时绕开延髓的生命中枢。
　　林语嫣掐在叶风脖子上的手指松开了。
　　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失去力道，从他脖子上滑下来。
　　她的身体往前倒。
　　叶风伸手接住她。
　　林语嫣靠在他怀里，全身的肌肉都松弛下来。呼吸还在。心跳还在。只是运动神经被暂时截断了，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
　　定时器——01:43。
　　“哈——”
　　身后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
　　叶风头没回，但真气感知已经捕捉到了。
　　郑横。
　　那个被他一掌废了右臂的光头壮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墙上的凹坑里爬出来了。
　　他的右臂还是软的，但左手里多了一颗东西。巴掌大小，腥红色，表面布满暗红的纹路。丹药。
　　郑横把那颗丹药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效果来得极快。
　　他脖子上的血管先鼓起来，从青色变成紫黑色。胸口的肌肉开始膨胀，缠在身上的绷带一条一条绷断，崩飞出去。
　　连那条废掉的右臂都在肉眼可见地抖动，碎裂的骨头被暴涨的肌肉强行撑住。
　　整个人的体型在五秒内大了一圈。
　　皮肤变成深紫色，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
　　“死——！！”
　　郑横从嘴里挤出一个字，声音粗得像砂轮磨铁。
　　两条腿蹬地，水泥地面被踩出两个坑，整个人像一头发狂的犀牛朝叶风撞过来。
　　速度比吃药前快了三倍不止。
　　地面在他脚下震动。
　　叶风右手从林语嫣的后背移开。
　　他把林语嫣往左侧轻轻一推，让她的身体靠在旁边的承重柱上，背部贴着柱面，不会摔倒。
　　然后转身。
　　郑横已经到了面前，三米。
　　叶风没退。
　　右拳收在腰间。
　　太乙真气从丹田涌出来，不是之前薄薄的护体气罩，不是扇形的气浪，是全部的、毫无保留的三阶纯阳真气，汇聚在右拳的拳锋上。
　　拳面上凝出一层深金色的光膜，光膜表面跑着黑色的电弧。
　　叶风往前迈了一步。
　　迎上去。
　　郑横的左拳裹着紫黑色的暴涨气劲，从正面砸过来。
　　叶风的右拳也到了。
　　两拳相撞的一瞬没有声音。
　　空气被挤压到极致的时候，人耳反而什么都听不到。
　　然后是延迟了半秒的爆响。
　　轰——
　　郑横的左拳从拳面开始碎裂。骨头、肌肉、皮肤、血管，像被看不见的绞肉机从外往里吞噬。
　　太乙真气沿着他的拳面灌入前臂、上臂、肩膀、胸腔。
　　纯阳真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郑横的胸口鼓起来，从里面鼓起来的。肋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一根一根凸出来，然后断裂。
　　真气从他的后背炸出来。
　　一团血雾从郑横的背部喷出，飞溅到三米外的墙壁上。
　　郑横的身体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两只脚离地，整个人被真气的冲击力推着往后飞出去。
　　撞在车间墙壁上。
　　这次没有凹坑了。
　　墙壁直接被撞穿了一个洞。砖块和水泥碎片往外飞。
　　郑横的身体卡在洞口里，四肢垂下来，一动不动。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没有第二口气了。
　　定时器——01:12。
　　叶风转身，三步回到林语嫣面前。
　　蹲下来，先看炸弹。
　　C4连着引信，引信连着定时器。结构不复杂，常规的电子起爆。
　　他伸手掐住引信线，手指一拽。
　　线断了。
　　定时器上的数字还在跳，但已经没有意义了。起爆电路断开，C4不会炸。
　　叶风把林语嫣重新抱起来。
　　右手手指搭上她的脉搏。
　　两秒。
　　他的眉头拧起来了。
　　脉象比五分钟前更乱。细数无根已经变成了结代脉。
　　心跳忽快忽慢，中间频繁出现停顿。肝脉和肾脉的频率几乎消失了。
　　控神毒剂不只是劫持了她的运动神经。
　　那东西已经顺着血液钻进了脑部的神经中枢。毒剂的分子结构在和脑组织发生反应，正在一点一点侵蚀她的大脑皮层。
　　强行用真气逼毒？
　　不行。脑组织太脆弱了。
　　真气灌进去的热量会烧毁神经细胞。逼毒的过程本身就会把她变成植物人。
　　叶风抱着林语嫣从化工厂出来的时候，谭锦玥已经把皮卡倒到了大门口。
　　车门没关。
　　叶风弯腰把林语嫣放进后座，自己翻上驾驶位，一脚油门踩到底。
　　皮卡轮胎打滑了半秒，碎石飞起来砸在铁皮围墙上。谭锦玥坐在副驾驶，一只手扶着车顶把手，另一只手伸到后座，手指搭在林语嫣的手腕上。
　　“脉还在。”
　　叶风没说话。方向盘往右打死，皮卡冲上城南快速路。
　　谭锦玥看了看后座的林语嫣。脸色蜡黄，嘴唇发紫，呼吸浅到几乎察觉不到。她又摸了一下脉。
　　“结代脉加重了。两次停跳之间间隔不到三秒。”
　　“我知道。”
　　“你刚才在车间里扎的那针能撑多久？”
　　“四个小时。”叶风盯着前方的路。
　　“最多四个小时。之后控神毒剂会绕过风池穴的封锁，走椎动脉入脑。”
　　谭锦玥安静了几秒。
　　“去哪？”
　　“先回去。”
　　皮卡的速度表指针甩到一百六，城南到市中心的快速路夜里没什么车，叶风一路踩着油门没松过。
　　十四分钟。
　　皮卡停在太乙堂门口的时候，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黑印。
　　叶风拉开后座车门，把林语嫣横抱起来。右脚抬起来，一脚踹开太乙堂的大门。
　　门锁炸开，两扇木门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大堂里的灯亮着。
　　真真从后面的药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称量天平的砝码。
　　“师父！”
　　“热水，备用药箱，内室的诊疗床清出来。”
　　真真愣了半秒，看到叶风怀里的林语嫣，砝码掉在地上，转身就往里跑。
　　叶风穿过大堂，侧身进了内室。
　　诊疗床上铺着白色的棉垫，他把林语嫣平放上去，头部垫高两寸。
　　真真端着热水和药箱跑进来，放在旁边的案台上。
　　叶风打开药箱。里面的金针按长短粗细排成三排，银针单独一格。
　　他抽出九根金针，在热水里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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