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七窍流血

毒液蒸发了。
　　不是被烧掉，是被纯阳真气的阳刚之力直接分解成虚无。
　　药门王的五根指甲寸寸碎裂。
　　从指尖开始，裂纹往手掌蔓延，然后是手腕，小臂，肘部。
　　骨头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他整条左臂像是被一台隐形的粉碎机从指尖往肩膀碾过去，皮肤下面的血管、经脉、骨骼、肌肉，全部崩解。
　　金色的真气顺着他的经脉往身体深处灌。
　　药门王的嘴张大了。
　　他想喊。
　　喊不出来。
　　太乙真气冲进他的心脉，在丹田位置炸开。
　　声音回荡。
　　他体内积累了一百零三年的毒功修为被彻底摧毁的感觉。
　　从心脏到五脏六腑，从丹田到全身经脉，所有的真气、毒力、淬炼出来的本命毒血全没了。
　　药门王的身体往前栽，软得像一滩烂泥。
　　暗金色的长袍贴着地面铺开，里面的身体瘦得只剩骨头架子，胸口那块塌陷得更厉害，肋骨都戳破了皮肉，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
　　他趴在地上。
　　七窍流血。
　　黑色的，带着浓烈腥臭的血从鼻子、嘴巴、眼睛、耳朵里往外涌，在地上积了一滩。
　　苏曼曼捂住嘴。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跟着叶风经历了这么多，她见过打断骨头的，见过被毒药腐蚀的，见过被真气轰飞的。
　　但这次不一样。
　　药门王的惨状不是外伤。
　　是整个人从内到外被废掉了。
　　经脉断了，毒功散了，身体机能彻底崩溃。
　　他还活着。
　　但比死了还惨。
　　药门王抬起头。
　　动作很慢，脖子像快断了一样，每抬高一寸都要花好几秒。
　　他的脸上全是血。
　　眼珠子往外凸，瞪着叶风，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太乙……太乙一脉……”
　　声音断断续续，像破风箱。
　　“不该……不该绝处逢生……”
　　叶风站在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药门王的嘴动了动。
　　“你以为，你以为赢了？”
　　他笑得更狰狞了。
　　“省城豪门，东海四大家族全在盯着你！”
　　“林家、陆家、秦家……他们都想要你的东西……”
　　“你一个人……护不住太乙堂……护不住那些女人……”
　　“等着吧，等着那些人撕烂你的底裤！”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眼睛里的光在消散。
　　“你会死……会死得比我惨……”
　　叶风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涌出一缕金色的真气。
　　真气凝聚成针。
　　长三寸，细如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太乙一脉的败类，”叶风开口了，声音很平，“今天彻底绝嗣。”
　　气针刺了下去。
　　正中药门王的眉心。
　　穿透颅骨，直入脑海。
　　药门王的瞳孔瞬间放大。
　　然后涣散了。
　　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死了。
　　偏房里安静得可怕。
　　韩淼放下枪，深吸一口气。
　　真真缩在墙角，捂着后背的伤口，眼泪还挂在脸上。
　　苏曼曼趴在行军床边，手扶着床沿，指节发白。
　　叶风转过身，走向行军床。
　　他伸手搭上林语嫣的脉门。
　　脉象稳了。
　　还魂丹的药力彻底化开，控神毒剂的残留清理干净，林语嫣的经脉正在自我修复，体内的真气在缓慢恢复。
　　叶风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向苏曼曼。
　　“照顾好她。”
　　苏曼曼点头。
　　喉咙哽住了，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了好几下。
　　叶风站起来。
　　走到真真身边，蹲下来，伸手拔掉她后背的金针。
　　“回去洗个热水澡，伤口别碰水，过两天就好了。”
　　真真红着眼睛看着他。
　　“师父……”
　　她的嗓音沙哑。
　　“太乙堂……”
　　叶风抬头看了一眼偏房的穹顶——那个被他砸出来的大窟窿。
　　夜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雨后的凉意。
　　太乙堂的大堂塌了一半，前院被炸出深坑，偏房的承重柱断了两根，墙壁开裂，地上满是碎石和血。
　　药柜倒了。
　　案台碎了。
　　那些挂在墙上的牌匾、锦旗，全埋在废墟里。
　　“重建。”
　　叶风站起来。
　　声音很轻。
　　“明天天亮就找人重建。”
　　话音刚落，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偏房角落炸开。
　　所有人的头都转过去。
　　夏依依。
　　她躺在墙角，双手死死抱着肚子，整个人在地上疯狂打滚。
　　脸色从惨白变成青紫。
　　脖子上、手臂上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一条一条的凸起，像是虫子贴着皮肤在爬。
　　苏曼曼冲过去。
　　“依依！”
　　她抓住夏依依的肩膀，想把她扶起来。
　　夏依依甩开她的手。
　　“别碰我——”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从骨髓深处往外翻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身体里乱割。
　　她的肚子鼓起来了。
　　一块一块的，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蠕动。
　　夏依依的惨叫撕裂了整个偏房。
　　她的肚子鼓得像怀了三个月，皮肤下面有东西在爬。
　　一条一条黑色的凸起，从左侧肋骨游到右侧，再从腹部钻向胸口。每游动一寸，夏依依就痛得浑身抽搐。
　　苏曼曼脸色惨白。
　　“依依——”
　　她想冲过去。
　　叶风伸手拦住她。
　　“别动。”
　　苏曼曼扭头看他，眼眶通红。
　　“她在地上打滚！我不能看着她这样！”
　　“她体内的蛊虫暴走了。”叶风打断她。
　　“药门王一死，母蛊跟着死了。子蛊没了压制，开始啃她的内脏。你现在过去，被反噬的毒气波及到，一样死。”
　　苏曼曼的脚顿住了。
　　地上的夏依依已经爬不起来了。
　　她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地砖，指甲扣进缝隙里，硬生生扣断了两根。
　　脸贴着地面，嘴里涌出黑血。
　　她抬起头，满脸血泪地看向苏曼曼。
　　“曼曼……救我……”
　　声音沙哑得不像人。
　　苏曼曼的手攥紧了。
　　叶风的手还按在她肩膀上，力道很稳，没松。
　　夏依依往前爬了两米。
　　她的肚子又鼓起来一块，这回是在右侧靠近肝脏的位置。皮肤撑得半透明，能看见里面黑色的虫影在蠕动。
　　“我不想死……曼曼……你救救我……”
　　她哭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我就是想救来福……它陪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它死……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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