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佯装败退，诱黄维
5月11日夜。
陈司令只带了两个警卫员，乘着一辆缴获的美式吉普，沿着泥泞的乡间公路向南疾驰。
车灯不敢开，只靠司机摸黑赶路。炮弹坑一个接着一个，吉普车颠得像筛糠。
陈司令坐在后座，手里攥着地图，目光在黑暗中闪烁。
先黄维。这三个字，是他和李云龙在指挥部里拍定的。
现在，他要亲自去1兵团，把这个天大的圈套，给黄维，一步一步布下去。
1兵团指挥部设在亳州以北二十里的一处村庄里。陈希连早已等候多时，门口站着几个纵队司令员，都是一脸严肃。
"副司令！"陈希连迎上来。
"进屋说。"陈司令大步走进指挥部，直接走到地图前，"时间紧，我长话短说。"
各纵队司令员围拢过来。
"野司决定，黄百韬解决后先黄维。"陈司令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弧线，"黄维的12兵团正在向包河一线推进，企图北上救援黄百韬。我们1兵团的任务，佯装败退，诱敌深入，把黄维引进包河北岸的口袋阵。"
他详细部署："明天12日，1纵、2纵在木兰镇正面阻击。要打得硬、顶得狠，给黄维造成'中野主力伤亡惨重、无力阻击'的假象。黄昏时分，主动放弃木兰镇，全军后撤，敞开包河北岸平原。"
"3纵、6纵呢？"陈希连问道。
"3纵、6纵在阻击的同时，秘密向两侧移动。"陈司令在地图两侧画了两道弧线，"等黄维主力渡过包河，从两翼包抄，切断他的退路。同时4兵团9纵已经秘密南下，参与包围黄维。"
"明白！"众将齐声应道。
陈司令放下铅笔，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一仗，打的是演技。要让黄维觉得我们真败了，真跑了。演得越像，黄维跑得越快，口袋就扎得越紧。"
"都回去准备吧。明天天亮前，各部队必须进入指定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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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2日清晨，木兰镇。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远方的地平线上就腾起了一片尘土。
黄维的12兵团主力到了。
陈司令站在前沿观察所里，举起望远镜。18军的坦克排成楔形队列，轰隆隆向前推进。重炮对木兰镇进行全覆盖式轰炸，炮弹落在阵地上，炸起一根根烟柱。
"来得够快的。"陈司令冷笑。
他转身对1纵司令员下令："让前沿部队顶上去，不要怕伤亡。今天这一仗，打得越惨烈，黄维越会上当。"
上午8时，18军发起猛攻。
二十余辆坦克开道，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往上涌。炮弹把阵地炸得翻天覆地，工事被炸平，掩体被掀翻。
1纵、2纵的战士们趴在残破的战壕里，等坦克靠近了，就跃出战壕，扛着炸药包往上冲。
"反坦克小组上！"
一个战士抱着炸药包冲向坦克，刚跑出几步就被机枪扫倒。第二个战士接力冲上去，拉燃导火索，滚到坦克履带下。
"轰——"
坦克被炸断了履带，停在原地冒出黑烟。
但这样的牺牲，挡不住18军的攻势。前沿阵地反复易手，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司令员，"1纵参谋长跑来报告，满脸是血和土，"敌军攻势太猛，右翼阵地已被突破！"
"把预备队顶上去。"陈司令冷静下令，"再顶两个小时。"
战斗持续到黄昏。
1纵、2纵在木兰镇与18军血战半天，伤亡惨重，但成功给黄维造成了"共军主力伤亡惨重、无力阻击"的假象。
然后，按计划。
"撤退！"陈司令一声令下。
1纵、2纵主动放弃木兰镇，全军后撤。撤退时，战士们丢弃部分物资、弹药箱，甚至故意丢下几面军旗，伪装成溃退的样子。
包河北岸，一片开阔平原，无险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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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维在指挥部里接到前方报告："共军已弃守木兰镇，向北溃退！"
"果然顶不住了。"黄维嘴角浮现一丝得意，"我十二兵团钢铁洪流，岂是共军能挡的？"
他立即下令："全军渡河，向北推进！"
与此同时，1兵团的3纵、6纵在撤退中秘密向两翼移动，隐入包河北岸的村庄和树林中，等待合围命令。
18军军长杨伯涛一路观察，心中隐隐不安。
前几日，中野在亳州一线顽强阻击，死战不退，每一个阵地都要反复争夺。怎么今日只顶了半天就向后撤了？
而且撤退时队形并不混乱，不像是真正的溃败。
杨伯涛越想越不对劲，立刻驱车赶到黄维的指挥部。
"司令，"杨伯涛直言不讳，"今日共军主动放弃木兰镇，明显有诈。前几日都能顶住我军进攻，今日只打了半天就后撤，恐怕是故意引诱我军深入。前方必有埋伏，应当就地停驻，摸清敌情再北上。"
黄维摆摆手，不以为然："伯涛，你想多了。这不过是对方已经顶不住我钢铁洪流的进攻。"
他指着地图，信心满满："现在咱们离黄百韬只有不到20公里，正是快速推进、两军合力的好时机。只要与黄百韬会师，就能反手反攻共军，一举扭转战局！"
"可是……"
"执行命令！"黄维打断了他，"校长手令，火速驰援虞城县第7兵团。军令不可违！"
杨伯涛无奈，只能退下。
黄昏时分，收兵回营。杨伯涛再次冲进指挥所，情绪更加激动：
"司令！共军主动放弃木兰镇绝非力竭，是故意放我们过河！包河北岸开阔无险，一旦全军渡河，后路渡口被封，我们就是孤军！立刻停止渡河，原地退守南岸！"
黄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伯涛，我十二兵团装备精良，四个军、十二万人，坦克、重炮、汽车团一应俱全。就算摆在这让中野打，他李云龙也啃不动。"
他转过身，语气不容置疑："校长命令打通通道，营救黄百韬。军令如山，明日全军强渡包河北进！"
指挥所里，一众军长、参谋长面面相觑。杨伯涛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但黄维态度坚决，无人敢再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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