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探查府城药行行情
林大夫带苏晓进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
客栈下面就是一条长街。
而他们客房并没有临街，是在另一侧，闹中取静，后面是一处人家的后花园，推开窗，就能看见大片的菊花，正是黄昏时刻，夕阳的余晖洒在后花园里，给所有的景色都镀了一层金边。
苏晓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这才下楼。
苏三已经在楼下大堂等着她。
“东家，咱们是先吃饭，还是出去逛逛？”
苏晓悠闲的背着双手，看了一眼楼上。
“林大夫呢？”
“没下来，估摸着是累着了，坐了几日的马车，他年纪也大了，应该不会同我们一起出门了。”
苏晓眨眨眼，她还正愁怎么找借口甩开林大夫，独自行动呢。
“苏三，你之前来过府城吗？”
苏晓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和问道。
“没有，在遇见东家前，我和老大他们从来没有出过清水镇，更不用说来府城，我们连路估摸着都不认识。”
这倒是真的，这个时代连个路标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导航了，去哪里全靠鼻子底下一张嘴，可是就算问路，也不一定能问对，万一你问的那个人他也没去过，还有可能给你带的南辕北辙。
这次多亏了有林大夫带路，苏晓没有耽搁时间。
“那今儿我就带你好好逛逛这府城的夜市，咱们也开开眼。”
苏三搓搓手，紧跟着苏晓。
“好咧。”
他这次属实没想到东家会选他跟着，他可一定要好好表现，等回北山村也能给他们几个好好吹嘘一番。
一脚迈出客栈大门，街上热闹的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传入苏晓耳中。
“苦荞茶，清川本地的苦荞茶，别处喝不着，一文钱一碗。”
“核桃，核桃咧，皮薄肉厚。”
“板栗，刚出锅的板栗，软糯香甜咧。”
苏晓买了一包板栗，确实是热乎的，她自己拿了几颗，剩下的都给了苏三。
一包板栗才十几文钱，这清川府的物价似乎也不是很高。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可街上的人并没有少。
铺子门口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灯笼大多是素色的，有的是白纸糊的，上面写着铺子的字号。
的是黄纸糊的，光晕柔软得像一汪米汤。
灯光映在青石板上，把街道照得明一块暗一块。
苏晓依着来时的记忆，找到了季家药行的位置。
她没有直接进药行，而是沿着街道漫步前行。
这条街有七成的铺子都是做药材的。
难怪林大夫说清川盛产药材，就连走在街道上，空气中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气。
苏晓想要与季家合作，肯定要摸清楚府城药行的行情，这样在谈判桌上才能站住脚。
她抬头看见一家药行：永和堂。
这间铺子只有两间门面，看起来没有季家药行气派，不过这个时候仍然有客人进出。
苏晓抬脚进了铺子。
她出门时换了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裙，头上只用一根木簪挽了个简单的髻，看上去和府城里寻常的平民女子没什么两样。
苏晓进门时，伙计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穿着半旧的青布衣裳，又是个年轻女子，脸上的殷勤便淡了几分，只是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姑娘要买药？那可要快些，我们快打烊了。”
“不买药。”
苏晓几不可查的皱眉，这态度怎么能把生意做好？
不过还是找了个借口继续道：“家里开药铺的，想看看府城的药材行情。”
伙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一个乡下女子说这话有些好笑，嘴角撇了撇，但还是朝里头喊了一声：“掌柜的，有人问价。”
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留着稀稀拉拉的几根山羊胡，从柜台后面踱出来。
他的眼睛比伙计毒些，看了看苏晓，没有露出轻视的神色，只是问：“姑娘是哪家铺子的？”
“清河镇的，”苏晓随口报了个镇名，这是她来之前就想好的说辞，“小本生意，想看看府城这边的批发行情。”
掌柜点了点头，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单子递过来。
苏晓接过来一看，上面列着七八种常见药材的批发价——当归、黄芪、三七、大黄、白芷、桂枝、茯苓、甘草。
她的目光在三七那一行停了一下：三七，一斤，一百二十文。
这个价格，比清河镇的零售价还高出两成。
她又看了白芷和大黄的报价，同样偏高。
苏晓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只是把单子上每种药材的品级都问了一遍。掌柜答得含糊，说都是好货，至于产地在哪里、是几年生的，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掌柜的，”苏晓指着单子上的三七问，“这是几年生的？文山那边的货还是本地的？”
掌柜顿了一下，山羊胡翘了翘：“这个……是本地的，品相都不错。”
“能看看货吗？”
掌柜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让伙计从后头拿了一小袋三七出来。
苏晓打开袋子倒了几块在掌心里，凑近了细看。
三七的断面纹路松散，颜色偏淡，有两块还带着暗色的咬痕——是虫蛀过的，炮制时也没有处理干净。
三年生的都算不上，品相还不如她自己挖的。
苏晓把三七放回袋子里，脸色平平静静地说了句：“我再看看别家。”苏晓转身便走。
还听见身后传来掌柜的对小伙计的呵斥：“以后这种不识货的人来问价，你直接打发了，别再喊我。”
苏三握了一下拳头，转头想要去找掌柜的理论。
“苏三，我们去下一家看看。”
苏晓头都没回，凭着苏三的气息急促就知道他心里不忿。
“东家——他们才是什么都不懂呢，还敢说东家，我砸了他的铺子。”
“苏三，切记，在外面莫要动怒，和气生财。”
苏三这才深吸一口气，跟着苏晓进了隔壁的百草堂。
这家门面比永和堂大些，铺子里收拾得也齐整，药材分门别类装在木格子里，标签写得清清楚楚。
百草堂的掌柜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微胖，笑起来眼睛眯成缝，看着和气。
苏晓进门时，他正在给一个老主顾抓药，见有客来，便朝苏晓点头笑了笑，示意她稍等。
等老主顾走了，掌柜才走过来，态度比永和堂客气了不少：“姑娘要买什么？”
苏晓照旧说是家里开药铺来问行情的。
百草堂的掌柜倒没露出轻视之色，反而认真地拿出一张价目单来。
苏晓扫了一眼——价格比永和堂低一些，但也只是公道，不算便宜。
三七一斤九十文，白芷一斤四十文，大黄一斤五十五文。
“掌柜的，你这药材都是从哪儿调的？”
“文山那边的多，也有本地的。”
掌柜倒不遮掩。
“姑娘要是量大，价格能谈。”
苏晓又问能不能看货，掌柜痛快地让伙计拿了几样样品出来。
苏晓仔细看了，品相确实比永和堂好，至少没有虫蛀的痕迹。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拿出来的样品和铺子里散卖的货不是一个批次的。
样品是挑过的，好货，卖的却是另一个档次的。
她没有点破，只是把价格一一记在心里，谢过掌柜，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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