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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懿传如懿的妹妹173


此番盛宴,珍妃青梅亦在旁从旁协助,料理诸多细碎事务,功不可没。乾隆帝念她处事妥帖、襄助有功,亦随口夸赞了青梅两句。
  青梅素来通透谦和、深谙宫规处世之道,听闻圣誉并未有半分矜骄之意,即刻起身垂首,温婉回话句句谦卑,将所有筹办之功尽数推予和敬公主锦瑟:“此般千古风雅盛宴,全赖和敬公主费心筹划、事事周全,臣妾不过是随公主吩咐,略做细碎琐事,不敢居半分功劳。”
  这番得体说辞,愈发衬得锦瑟心思精巧、才干出众,反倒令和敬公主的光彩更甚几分。锦瑟本就因父皇的夸赞满心欢愉,经青梅这般退让托举,更是颜面光彩,心中欢喜愈发浓烈。
  帝后二人端坐主位,将这一幕看得分明。见素来骄傲矜贵的爱女如此出彩夺目,处处得体周全,帝后脸上皆是温柔真切的笑意,眼底盛满纵容与欣慰。
  唯独皇后富察氏,面上虽挂着合宜端庄的浅笑,陪着满堂喜庆氛围,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沉郁与忧虑,眉间始终萦绕着淡淡愁绪,难以舒展。人人皆沉醉于上巳佳节的风流盛景,无人知晓皇后心底的焦灼牵挂。如今宫中七阿哥永琮已是十一月有余,距周岁生辰不过月余光景,可这位天生孱弱的嫡皇子,自降生以来便体弱多病,缠绵药榻,小病小痛从未间断,让皇后日夜悬心、寝食难安。
  而此番旧疾来得格外凶险,与往日寻常风寒全然不同。七阿哥高热反复、咳喘不止、精神萎靡,一病便是将近半月,太医院一众太医轮番诊治,汤药日日未停,病情却始终反反复复,不见彻底好转,甚至时有反复加重之势。
  半月以来,皇后日日守在钟粹宫病榻之侧,衣不解带、朝夕相伴,满心满眼皆是幼子病情,日夜忧心操劳,几乎未曾安歇过半刻。只是上巳节乃宫中重大节庆,曲水流觞更是皇家例行盛典,身为中宫皇后,若是无故缺席,难免落人口实,失了皇家中宫的体面威仪,更是辜负了春日盛典的礼制规矩。
  万般无奈之下,皇后只能强压心底万般焦灼与担忧,敛去满脸愁容,整理衣冠,强撑着精神出席宴席。面上依循礼教,维持着皇后该有的端庄雍容,附和着满堂喜乐,眼底的忧心忡忡却分毫未散,始终牵挂着钟粹宫中卧病在床、缠绵不起的七阿哥,整场风雅盛宴的融融春意,终究暖不透她心底的满腹忧虑。
  暮春三月,料峭寒意尽数褪去,紫禁城春光融融,柳丝抽芽,繁花次第盛放,处处皆是生机盎然的景致。缠绵病榻近半月的七阿哥永琮,终于渐渐褪去沉疴,身体一日日好转起来,让终日悬心的长春宫,总算迎来了久违的安稳。
  连日来太医院太医日日诊脉调药,悉心调理,七阿哥反复的高热彻底消退,咳喘病症也尽数痊愈,胃口渐渐恢复,夜里也能安稳入眠,不再夜夜啼哭惊醒旁人。太医院院判齐汝每日入宫请脉问诊,细致查验过后,终于向终日焦灼的皇后禀上喜讯,言语间带着笃定宽慰:“皇后娘娘大喜!七阿哥此番沉疴已然褪去,脉象日渐沉稳平和,气血缓缓归源。只要往后精心调养,细心看护,安稳熬过十岁之年,根基便可彻底稳固,往后便无体弱缠绵之忧了。”
  这番话如同甘霖落进干涸之地,压在皇后心头数月的千斤巨石,一朝轰然落地。自七阿哥降生,便体弱多病、药石不离,皇后日日提心吊胆,夜夜寝食难安,为这唯一的嫡子耗尽心神,终日郁郁焦灼。此刻听闻太医断言,知晓爱子往后可康健无忧,积攒许久的忧虑尽数消散,连日紧绷憔悴的面容上,终于绽开了许久未见的真切笑颜。
  龙嗣康健乃是宫中头等喜事,皇后心中欢喜至极,当即降下赏赐。但凡日日贴身伺候七阿哥、昼夜不敢松懈的乳母、保姆、贴身宫人,皆获厚赏绸缎银两、珍玩器物,嘉奖众人日夜尽心看护、勤恳尽职;太医院院判齐汝及连日轮值诊治、尽心调药的一众太医,亦各有赏赐,以酬他们妙手诊治、悉心护持嫡皇子之功。
  随着七阿哥日渐康复,皇后紧绷数月的心神彻底放松,整个人的气色与精神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往日里因忧心幼子病情,她眉眼间常年凝着化不开的愁郁,身形清减、神色疲惫,连待人处事都带着几分沉郁凝重。如今心结得解,眉眼舒展,面色温润,周身的沉滞阴郁尽数褪去,重新恢复了中宫皇后端庄雍容、沉稳和煦的模样。
  那日青梅依例前往长春宫向皇后请安,一踏入殿中,便察觉了截然不同的氛围。殿内香炉青烟袅袅,暖意融融,再无往日晨昏皆有的药草苦涩之气。皇后端坐暖榻之上,神色闲适,正轻声吩咐宫人打理殿中琐事,眉眼温和、心境舒展,全然不见往日的焦灼惶惶。
  就连日日伴在皇后身侧、素来谨小慎微的和敬公主锦瑟,也彻底卸下了心头重担。往日七阿哥缠绵病榻,皇后终日忧心忡忡,锦瑟亦时时小心翼翼、陪侍左右,不敢有半分嬉闹懈怠,整日跟着悬心不安。如今弟弟大病初愈、日渐康健,皇后心绪安稳,锦瑟眉眼间的拘谨忐忑也尽数消散,言行举止都多了几分少女的轻快自在,长春宫上下,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谁料世事无常,福薄难续,这般安稳静好的日子,仅仅维持了三五日而已。
  春日暖阳尚在,繁花未谢,可长春宫的喜气尚未留存许久,突如其来的凶险变故,便骤然打破了所有平静。
  那夜夜色深沉,紫禁城万籁俱寂,星河沉沉,四下静谧无声。夜半更深时分,阿哥所内骤然响起宫人慌乱急促的惊呼,彻底撕裂了深夜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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