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群众斗群众！
周晨的眉头瞬间拧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针对他家人的阴谋刚刚破产，对手立刻就换了打法，而且更加狠辣、更加公开。
“用群众斗群众。”
周晨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这六个字。
这是官场上最无耻也最有效的脏套路之一。
他们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制造群体性事件，目的就是把水搅浑，让调查无法进行下去。
一旦处理不当，引发冲突，上面追究下来，维稳不力的帽子扣下来，谁也扛不住。
“魏县长，你现在在哪里？”周晨问道。
“我在县政府，正准备赶过去。现场的同志说，那帮人拉着横幅，喊着口号，说我们清查资产是要把厂子搞垮，让他们拿不到一分钱。这完全是颠倒黑白！”魏国兵气愤地说道。
“你先别过去。”周晨立刻制止了他，“你是一县之长，你一到场，事件的级别就上去了，反而更不好处理。让现场的公安同志维持好秩序，不要跟他们起冲突，确保我们工作组同志的安全。”
“那就这么让他们堵着？”魏国兵有些迟疑。
“堵着就堵着。”周晨的声音很冷静，“他们既然是冲着我们来的，就一定有目的。我们先静观其变。”
挂了电话，周晨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母亲刘桂花担忧地看着他：“晨晨，又出什么事了？”
“妈，没事，工作上的小问题。”周晨安慰了一句，脑子却在飞速旋转。
钱立海的司机……这说明，章家在青云县的残余势力开始反扑了。
他们这是要通过制造混乱，向省调研组施压，证明青云县的改革“激化了社会矛盾”，从而否定“卧龙模式”。
这是一个阳谋。
硬闯，会激化矛盾。
退缩，等于前功尽弃。
怎么办？
周晨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一张黑白照片上。
那是年轻时的周卫国，穿着工装，站在水泥厂的大门前，身后是一群同样年轻、意气风发的工友。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既然对手用“群众”来斗我们，那我们就用真正的群众，去斗那些假群众！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建军的电话。
张建军是王海波留下的“三驾马车”之一，现在被周晨收编，正负责带队清查企业资产。
“建军同志，现场情况怎么样？”
“周县长，情况不妙。”张建军的声音很压抑，“对方有组织，有预谋，一口咬定我们是要侵吞工人的安置费。我们的人被围在厂区里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不要跟他们争辩，更不要动手。”周晨指示道，“保护好账目和你们自己。另外，你悄悄拍下几个带头闹事的人的照片，发给我。”
“明白！”
挂了电话，周晨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之前负责处理改制职工遗留问题专项组的办公室主任，也是一名从基层干起来的老干部。
“陈主任，你好，我是周晨。想请你帮个忙。”
“周县长您说！”
“红星轴承厂，当年改制的时候，有多少职工的利益受到了侵害？我们手里有没有具体的名单和联系方式？”
“有！太有了！”陈主任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周县长，当年红星轴承厂改制，至少有三百多名老职工的安置费和补偿金被克扣、挪用，我们专项组前段时间刚刚核实清楚，名单和证据都在！”
“好！”周晨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力量，“陈主任，现在需要你们站出来了。你马上组织一下这些真正的受害职工，告诉他们，县委县政府正在清查红星轴承厂的烂账，要为他们追回被侵吞的血汗钱。但是，现在有一伙人冒充退休职工，在厂门口闹事，阻碍我们调查。”
电话那头的陈主任愣住了：“周县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周晨一字一句地说道，“请这些老同志、老师傅们，到厂门口去，亲眼看一看，到底是谁在阻碍政府为他们讨回公道。也请他们去问一问，那些闹事的人，究竟是哪个车间的，工号是多少，他们的安置费又被谁吞了？”
陈主任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一拍大腿：“高！周县长，这招实在是高！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放下电话，周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阳谋对阳谋。
你们不是要演戏吗？
那我就请真正的观众和演员，来拆穿你们的戏台。
……
半个小时后，红星轴承厂门口。
钱立海的前司机，一个名叫李三的壮汉，正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声嘶力竭地喊着：“大家听我说！县里这帮当官的，要把我们厂子最后一点家底都掏空！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到了！我们不能答应！”
他身后，一百多个“退休职工”跟着起哄，群情激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李三回头一看，只见黑压压的一大片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但一个个精神矍铄，眼神里带着愤怒。
“陈师傅？王师傅？”人群中，有认识的人发出了惊呼。
来的人，正是以老工人陈工生为首的，三百多名真正的红星轴承厂退休职工。
他们走到对峙的人群前，停了下来。
陈工生拄着拐杖，走到李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小伙子，你说你是我们厂的退休职工？”陈工生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威严。
李三一愣，硬着头皮说：“是……是啊！我为厂子贡献了青春！”
“哦？”陈工生点了点头，“那你说说，你是哪个车间的？车间主任是谁？哪年进的厂？”
李三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陈工生冷笑一声，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你不是我们厂的！我们厂里，没有忘恩负义、帮着贪官污吏欺负自己工友的白眼狼！”
他转过身，面向那群被李三煽动起来的人，提高了声音。
“各位工友！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我们，才是红星轴承厂真正的职工！我们的安置费，我们的血汗钱，都被章文赫那样的蛀虫，还有厂里当权的王八蛋给吞了！现在，周县长派人来帮我们查账，要给我们讨回公道！可你们看看，是谁在拦着？是他们！”
他用拐杖指着李三和他身后那些心虚的“演员”。
“他们是蛀虫的走狗！他们是想让我们的钱，永远都要不回来！你们跟着他们闹，是想让自己的钱也打水漂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被煽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他们面面相觑，然后纷纷把怀疑和愤怒的目光投向了李三。
“李三，你他妈的骗我们！”
“原来你是拿了黑心钱，来坑我们这些老伙计的！”
“打他！”
场面瞬间反转。
李三和他那几个核心手下，被愤怒的真职工们团团围住，吓得魂飞魄散。
一直等在不远处的警车，此时才不紧不慢地拉响警笛，开了过来。
林悦带着几名警察下车，用扩音器喊道：“大家冷静！不要动手！有什么问题，跟我们派出所说！”
一场即将爆发的群体性事件，就此消弭于无形。
县政府办公室里，周晨收到了林悦发来的信息：“人已控制，现场平稳。”
他微微一笑，将张建军之前发来的，李三等几个带头闹事者的照片，转发给了赵小军。
“小军，帮我查查这几个人，尤其是这个李三。查他最近半年的通话记录和所有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
“好的，晨哥。”
周晨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几分钟后，赵小军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震惊。
“晨哥，查到了！这个李三，最近和一个叫‘华远建投’的公司财务人员，有大额的资金往来！”
华远建投！
周晨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这不正是二纺厂夹墙里那本黑账上，记录的资金最终流向的公司吗？
“晨哥，还有个更重要的发现！”赵小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李三的通话记录里，有一个号码，联系非常频繁。我查了这个号码的实名信息……它登记在江州高铁新城项目指挥部的一个后勤人员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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