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另外的猜测
“你确定，东西在你爸老家的厨房灶台下面？”
王瑶点了点头，又咬了咬嘴唇，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第三块砖，从灶台左边数过去，第三块砖。那块砖是松的，下面有一个铁盒子。”
她说得很笃定，显然对藏匿的位置记得很清楚。
但陆北注意到，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赵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眼神，不像是在说谎。
但也不像是在说全部的实话。
陆北没有急于追问，只是将手机放回口袋，语气平静地开口：“王姐，谢谢你愿意配合。这件事，对我们很重要。”
“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现在，也该你兑现承诺了。”
王瑶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那东西放在我手里，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交给你们，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苏清欢上前一步，语气温和：“我们会尽快安排人去取。在那之前，你和赵斌先留在家里，不要外出。外面有人保护你们。”
王瑶点了点头，伸手拉住赵斌的手腕，将他往屋里拽了拽。
赵斌站在门口，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陆北看了看两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苏清欢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走到一楼拐角时，苏清欢忽然加快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压低声音道：“你觉得王瑶说的是实话吗？”
陆北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东西应该确实在那个位置。但她刚才说话的时候，表情不太对。”
“哪里不对？”
“她看了一眼赵斌。”陆北顿了顿。
“赵斌是她老公不假，但赵斌刚从对方手里被救回来，谁也不能保证，赵斌在被关押的那大半个月里，有没有被人动了手脚，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苏清欢的瞳孔微微一缩：“你是说，赵斌可能已经被策反了？”
“不一定。”陆北迈出楼门，夜风迎面扑来。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王瑶刚才那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也许她在确认，赵斌是否还站在她这一边。”
苏清欢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道：“今晚去取东西的事，我来安排。”
陆北摇了摇头：“省纪委那边应该已经派人过去了。王书记的动作，比我们快。”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并没有新的消息。
但他相信，王建民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启动了行动。
那位省纪委书记，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两人坐进帕萨特，苏清欢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老巷。
陆北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着。
今晚的交易，表面上成功了。
赵斌救回来了，王瑶愿意交出东西，局面对省纪委有利。
但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在半路换车逃脱，李振邦自始至终没有露面，赵斌在被关押期间是否被人策反，王瑶刚才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些疑点，像一根根细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有一种直觉。
这盘棋，还没下完。
而且，真正的胜负手，可能还没有落子。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陆北低头一看，是王建民的来电。
他立刻接通：“王书记。”
“东西拿到了。”王建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就在你说的那个位置。铁盒子，里面装着一枚U盘和几份纸质材料。”
陆北的心头一松：“是真的？”
“初步判断是真的。”
“明白。我们大概十分钟后到。”
“好。”
挂断电话，陆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直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了几分。
苏清欢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看来，今晚还算顺利。”
......
“你说，王瑶那盒子里装的，真的是赵宏达留下的全部东西吗？”
返程的车上，陆北突然开口。
苏清欢握着方向盘，没有立刻回答。车子驶过一个路口，她才缓缓道：“你觉得她藏了后手？”
“不是觉得。”陆北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是换作我，我不会把所有筹码都放在同一个灶台底下。”
“赵宏达能在省城和临江之间周旋这么多年，他留下的保命符，不可能只有一份。”
苏清欢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车速微微放慢：“你是在怀疑，王瑶手里还有底牌？”
“不只是王瑶。”
陆北转过头，目光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赵宏达既然能提前安排出逃路线，怎么可能只留下一份证据？”
“他应该清楚，一份证据只能保一次命。真正老辣的人，会留三份。”
“一份，用来跟纪委谈条件。”
“一份，用来牵制李振邦那些人。”
“还有一份，藏在连自己儿子都不知道的地方，作为最后的退路。”
车内安静了几秒。苏清欢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声音沉了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王瑶今晚交出来的东西，可能只是赵宏达棋局里的第一步。”
苏清欢没有说话，只是更加沉默了下来。
整件事的发生，仅仅是因为...苏清欢处理双溪村的河流污染事件...
帕萨特在沉默中驶入县招待所的院子。
车灯扫过门口那棵老槐树，斑驳的树影在墙面上晃动了几下，又归于平静。
两人下了车，快步走上三楼。
走廊尽头那间会议室的灯还亮着。陆北推门进去，看到王建民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个敞开的铁盒子。
盒子里，一枚银灰色的U盘和几份装订好的纸质材料整齐地码放着。
王建民抬起头，目光在陆北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东西确认过了，是真的。”
陆北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几份纸质材料上。
纸张边缘有些泛黄，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他伸手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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