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钱难赚，屎难吃
“Action！”
三十米。
陈风大概只用了三秒出头。
“Cut！”
扩音器里传来让·皮埃尔的声音，语气里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陈！你跑得太快了！”
陈风在终点线附近减速，回头看了导演一眼。
让·皮埃尔从监视器旁边走了出来，把平板电脑往助理手里一塞，快步走了过来，手在空中划拉了两下。
“你的脸在画面里是糊的！完全糊的！”
他把平板接过来，转到回放画面，塞到陈风面前。
陈风低头看了一眼。
“摄像机的跟焦速度跟不上你。”让·皮埃尔把两只手拍在一起，“我需要看到你的表情！那种愤怒！那种不羁！那种.....”
“.....藐视一切的眼神！”
拉伊奥拉在摄影棚侧边的椅子上坐着，捧着咖啡杯，朝他咧了一下嘴，用嘴型说了三个字。
“跑慢点。”
陈风往起点走回去。
行，明白了，慢点跑，但要把表情做出来。
“Action！”
这一次，他跑得比刚才慢了一些，但身体的状态是完整的，摆臂幅度，步频，脚踩地时的角度，全都和正式比赛里的冲刺没有两样。
“停！”
让·皮埃尔的声音这次完全不一样了。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感觉！”
他从监视器旁边跳了出来，发出了一种介于惊叫和感叹之间的声音。
“再来一次，同样的感觉，但这次用轨道机跟拍！”
接下来一个小时，陈风在这条三十米的直线上来回跑了不知道多少次。
侧面机位，正面机位，俯拍，轨道跟拍，地面低角度特写。
每换一次机位，就要重新校准焦距，重新调光，重新测试，然后重新喊Action。
让·皮埃尔每隔十五分钟左右就会让他暂停，凑到监视器前面反复看回放，然后皱着眉头修改哪里的调度或者机器角度，再重来。
拉伊奥拉换了一个坐姿，腿交叠起来，把咖啡杯搁在腿上，看起来很享受。
“好了！冲刺够了！”
让·皮埃尔终于宣布这个阶段结束，大步走向战术板，开始和摄影指导讨论下一组镜头的布光。
陈风走向旁边的补给桌，拧开一瓶水。
他把半瓶水灌下去，把瓶子放回去，活动了一下右脚踝。
“接下来是射门。”
让·皮埃尔从战术板那边走了过来，平板再次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分镜草图。
“我需要你完成一记重炮轰门，球门用后期特效，你只需要对着绿幕把球踢出去。”
“好。”
一个工作人员把足球放到指定位置，用喷漆在草皮上标了一个小圆圈。
陈风走到球旁边，绕着它转了一圈，看了一眼绿幕的方向，在心里默认了发力的角度。
“等一下！”让·皮埃尔又开口了。
陈风把脚步停住。
“我不要那种普通的射门！”
导演闭上眼睛，仰起了下巴。
“我需要一种....力量的爆发，不，不是爆发，是.....”
他把眼睛睁开，右手食指指着天花板。
“暴力美学，想象一下，你的左脚不是脚，是一门巨炮！足球不是球，是导弹！它飞出去的瞬间，空气都在燃烧！它击中球网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拉伊奥拉从旁边凑了过来，贴到陈风耳边。
“意思是使劲踢。”
陈风点了下头，使劲踢。
这个他擅长。
他后退三步，助跑，左脚抡圆。
“嘭！”
足球真得像伊朗导弹一样，降临在以色列的绿幕前。
那个声音在摄影棚里回荡了两秒。
隔了大约不到1秒，从摄影棚的另一头传来连续的噼里啪啦，金属碰金属，重物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棚内所有人都转过头。
让·皮埃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了半个身子。
“怎么......回事？”
一个助理拔腿就往棚的另一头跑，手里的对讲机已经举起来了。
“导演......接球用的那张网......破了。”
“破了？”
让·皮埃尔的声调上扬了一个音阶。
“球打穿了网，砸在了后面的道具架上，”助理顿了一下，“把三盏灯给砸了。”
让·皮埃尔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陈风。
陈风站在原地，耸了耸肩。
“是你让我用最大力气踢的。”
拉伊奥拉在旁边已经把脸别了过去，肩膀一耸一耸的，他用一只手捂着嘴。
“干得漂亮，我的冠军。”他走过来，拍了一下陈风的肩膀，声音有点变形，“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棚内的技术组已经开始行动了，几个工作人员拿着手电筒往棚的深处走，检查倒下去的灯具有没有损坏。
让·皮埃尔站在原地，拍摄中断了半小时。
工作人员把碎掉的灯清理干净，从仓库里拖出来两张防护网，两层叠在一起，用金属架子撑起来，固定在了原来那张破网的位置后面。
这两张网看起来比之前的厚了大概两倍。
让·皮埃尔重新走到陈风面前，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少。
“陈，那个......我们再来一次，这次你可以稍微收一点。”
“收多少？”
“呃.....三成，是用三成力就好。”
陈风看了一眼那两层叠起来的防护网，三成。
他在心里把发力的比例调了一下，脚踝和膝盖保持同样的角度，但最后出脚的一瞬间，脚腕的爆发力压下去了一些。
“嘭！”
两层防护网剧烈抖动了一下，但没有破。
“好！非常好！”
让·皮埃尔从监视器前面抬起头，声音重新有了热情。
“再来一个侧面机位！”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陈风对着那两层防护网轰了整整三十多脚。
正面，侧面，斜四十五度，凌空，倒挂，低平射，高挑弧线球，变线，各种发力方式和落点。
导演把他能想到的所有射门姿势全部要了一遍，每种至少三条备用素材，有时候不满意直接喊再来，连续拍五六次。
第三十三脚之后，让·皮埃尔终于从监视器旁边抬起头。
“OK！够了！今天动态的全部完成！”
陈风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休息椅上，拿起一瓶水就往嘴里灌。
拉伊奥拉递过来一条毛巾。
“感觉怎么样？”
“钱难赚，屎难吃啊。”陈风擦着汗说道。
p.s. 共差10章，算上这一章，还剩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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