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逛潘家园
买下铺子的第二天，沈清到店的时候，店已经开门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店里亮堂堂的。沈清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青砖地擦得发亮，博古架上的瓷器在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工作台上的工具摆得整整齐齐。
以前天天看，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今天再看，感觉不一样了，现在铺子是自己的了，连空气都好像比平时透亮些。
她在门槛上站了两秒，才抬脚走进去。
周婷已经倒了杯茶端过来，水温刚好。沈清接过去喝了一口，在椅上坐下来。周婷站在旁边，像是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沈清看了她一眼。“有事？”
周婷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老板，您昨天说买房了？铺子买下来了？”
“嗯，手续办完了，现在这铺子是自己的了。”
周婷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咧开，但又忍住了，抿了抿嘴。“那太好了，以后不用怕房东赶了。”
沈清看着她，也轻轻笑了下。
“周婷，我跟你说个事。过几天我还得再出去一趟，这次时间可能长一点，一个月左右。”
周婷愣了一下。“啊？还要出去啊？”
“嗯，跟胖哥一起，去南海那边有个项目。”沈清说得轻描淡写。
“老板，您怎么老往外跑啊？店里又剩我一个人了。”
“店交给你我放心。”沈清看着她，“上次我不在，你不是把店看挺好的吗？”
“那不一样，上次才几天，这次一个半月呢。”
“所以这几天我不接单了，把手头的活清一清，然后带你出去转转。”沈清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袋，“走，带你去潘家园逛逛，给你买点书和工具，再淘点东西回来练手。”
周婷愣了一下，眼睛已经开始亮了。“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趁我还没走，给你布置点任务。”
两个人出了门，沈清骑车带着周婷，沿着巷子往南拐，穿过两条街就到了潘家园。
上午的潘家园比下午热闹，摊子一个挨一个，游客和淘货的人来来往往，空气里混着旧纸页的霉味、铜锈味和油炸小吃的油烟味。
沈清把自行车锁在门口，带着周婷先去了旧书市场。
“上次你淘的那几本书，我看了，还行，但不够。”沈清在一个旧书摊前蹲下来，翻了翻，挑出一本《古陶瓷修复技艺》和一本《中国历代瓷器纹饰》，递给周婷。
“这两本你回去好好看，尤其是纹饰那本，多看几遍，看熟了以后看东西心里有数。”
周婷接过书，抱在怀里，翻了翻，里面的图片都是黑白的，但纹路清晰。她点了点头。
沈清又在一个摊子上翻出一本手抄本的复印本，纸张发黄，字迹是毛笔写的，内容讲的是古法修复的胶料配方。“这本也拿着，里面的方子有些我用过，有些没用过，你回去可以试着调。调坏了没关系，反正就是练手。”
周婷把三本书摞在一起，用胳膊夹着，两只手腾出来翻了几页。“老板，这字我看不太懂，好多繁体。”
“看不懂就查字典，慢慢就认得了。”沈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去买工具。”
工具摊在市场的另一头，一个老头摆的摊，铺面上挂满了各种铲子、刷子、钳子、刻刀。
沈清在摊前蹲下来，拿起一把小刮刀试了试手感，又拿起一把牛骨刀看了看刀尖。
“这套小刮刀多少钱？”沈清问。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十。”
沈清又挑了一把牛骨刀、两支小毛笔、一叠细砂纸、一个小铜锤，加上那套刮刀，一共要了一百二。沈清还了个价，一百块拿下了。她把工具装进布袋，又从摊上挑了一个调色碟和一个小瓷钵，多给了十块钱。
周婷在旁边看着，小声说：“老板，这些太贵了。”
“便宜的不好用。”沈清把布袋系好，挂在车把上，“等我走了以后，你就用这些练练手。”
周婷点了点头，跟在沈清后面，又逛了几个摊子。
沈清在一个卖瓷器的摊前停下来，蹲下翻了翻。摊子上摆着几件民窑的青花碗、粉彩盘，还有一些碎瓷片。她拿起一只青花碗看了看，碗口有一道冲线，底足有磕碰，但整体器型不错，民窑的东西，修好了能卖个几百块。
“这个多少钱？”沈清问摊主。
“一百二。”
“八十。”
摊主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一百最低了。”
沈清付了钱，把碗用报纸包好，放进布袋里。她又挑了两块碎瓷片，一块有完整的缠枝莲纹，一块有凤尾的局部，一共花了十块钱。她把瓷片递给周婷。
“这个给你当样本，回去对照书上的纹饰看，看多了就能认了。”
周婷接过瓷片，用纸巾包好，塞进包里。
又逛了一会儿，沈清在一家卖木雕的店里看中了一个小木盒，樟木的，盒子表面雕着兰花，盖子和盒身接缝处有一道裂缝，但整体没散架。店家要五十，沈清还到三十，拿下了。
“这个回去你自己修。先把裂缝清理干净，再用胶粘，胶干了以后打磨。”沈清把木盒递给周婷，“不难，你试试。”
周婷接过木盒，翻来覆去地看。“老板，我怕我粘歪了。”
“歪了就拆了重粘，又不值钱。”沈清看了她一眼，“你总得动手，光看永远学不会。”
周婷点了点头，把木盒装进包里。
从潘家园出来，已经中午了，沈清骑车带着周婷回了店里，两人在巷口面馆吃了碗面。
周婷低头扒了两口面，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沈清。“老板，你放心，你出去了我肯定给你守好店，你在外面别惦记店里的事情。”
沈清“嗯”了一声。
她心里想，这姑娘，之前说等山东回来就教她，没想到回来后事情那么多，现在就又要出去。
沈清看那姑娘正低着头扒面，吸溜吸溜的，吃得认真，心里想：等这次回来，不能再拖了。
“周婷。”
“嗯？”周婷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面汤。
“等我回来，那些书和工具，我一样一样教你。”
周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好。”
沈清没再说，低头继续吃面，面已经有些坨了，但她觉得今天这碗面味道还行。
下午，沈清把店里剩下的一只青花碗修完，又把工作台收拾干净。她从抽屉里拿出登记本，把最近接的单子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拿了一张纸，给周婷列了一个学习单子。
周婷接过单子，看了一遍。“老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沈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傍晚关店前，沈清又交代了一遍店里的事。
“我不在的时候，你晚上早点锁门回家，别在店里待到太晚。早点回去，也方便买菜做饭。一个人住，吃饭别凑合。”
周婷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用力点了点头。“老板，您也要照顾好自己，在外面好好吃饭。”
“知道了。”
她把店里的灯关了，拉下卷帘门，锁好。周婷站在门口，看着沈清骑车出了巷口，才转身往公交站走。
回到十里河，天还没黑透。沈清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锁好门，掏出崩玉，她想了想，闭眼将意识沉入崩玉。
白光在黑暗中亮起，画面渐渐清晰，雪莉杨正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像是在看什么节目。看到沈清，她放下茶杯，把电视声音调小了。
“清清，这次不是还没到约定的日子吗？怎么了？”
“雪莉姐，我过几天要出海玩一趟，大概一个半月。”
雪莉杨挑了挑眉。“出海玩？跟谁？”
“跟一个朋友，去南海那边，听说风景不错。”沈清说得随意。
雪莉杨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有这种闲情逸致了？”
沈清没接话，笑了笑。
雪莉杨也没追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店怎么办？”
“交给周婷看着了，那姑娘挺靠谱的。”
雪莉杨点了点头。“行，出去玩也好，别总闷在店里。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
白光开始闪烁，能量不够了。雪莉杨摆了摆手。“去吧，玩得开心点。”
沈清笑了一下，画面断了。
她睁开眼，靠在沙发上，手指还握着崩玉。玉面的温度比刚才低了一些，脉动变得缓慢。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王胖子发的短信：“妹子，时间定下了，后天出发。”
沈清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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