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蹭空调
接下来的几个月，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刚进入七月，北京就像是被扣进了一口巨大的蒸锅里，空气又闷又稠，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黏糊糊的热意。巷子里的槐树被晒得蔫头耷脑，叶子边缘卷了起来，蝉鸣从早响到晚，像是在用尽全力控诉这个夏天。
沈清在入夏以来的第一波热浪里就做了决定，她去家电市场挑了三台空调，一台挂机装在店里的工作台上方，两台分别装在家里客厅和卧室。
安装师傅来的时候，周婷站在店门口，看着师傅们在墙上钻孔、挂内机、接管子，全程处于一种期待又不敢表现得太期待的状态。
等师傅调试完毕，按下开关，凉风从出风口呼呼地吹出来的时候，她站在空调下面，仰着脸，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老板，这也太舒服了吧……”她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陶醉的满足感。
沈清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她自己也觉得舒服——那种闷了一天之后突然被凉意包围的感觉，确实很难让人抗拒。
最近店里没什么客人，这种天气，除了实在有急需的人，谁也不愿意顶着大太阳往外跑。
沈清索性也不指望做生意了，每天开着空调，和周婷一人占一张桌子，她看电脑里的小说，周婷在那边练习。
是的没错，沈清最近沉迷小说。
隔三差五，沈清也会从潘家园淘些东西回来——都是有瑕疵的、价格便宜的物件。不单单是瓷器，也有些首饰之类的，一并拿来教周婷。
那些周婷修好的东西，沈清标了个合适的价格摆在博古架上，偶尔有路过的客人看中了，几百块、小千块地卖出去。加上零星上门来修东西的客人，大多是些年代不久的瓷器，收费也不高，沈清都让周婷上手了。
零零碎碎的收入加起来，足够周婷的工资和店里日常的水电开销，还有几千的盈余。
空调装好之后没几天，黑瞎子就来了。
她现在看小说正看上头，实在不想理他，头也没抬，语气敷衍地丢了一句：“把门关上，冷气都跑了，你来干嘛？”
黑瞎子赶紧回身把门关上，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在空调下面坐下来，拧开一瓶冰镇汽水灌了一大口，舒坦地叹了口气。
他穿着一个大背心和大裤衩，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家里沙发上挪过来的。
“来蹭蹭空调嘛，家里太热了。”他说，语气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蹭空调的心虚。
沈清翻了一页小说，还是没有抬头：“你家不是有电扇吗？”
“电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越吹越燥。”黑瞎子又灌了一口汽水，“哪有你这儿舒服，跟天堂似的。”
沈清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她本想再说点什么怼他，但看到他那一副舒坦得快要化在椅子上的样子，又懒得说了，低下头继续看小说。
黑瞎子坐在空调下面，喝着冰镇汽水，看着沈清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待着，时不时翻一翻柜台旁边的一本旧杂志。
三人就这么各干各的，店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周婷在窗台前打磨瓷片的沙沙声。
说起来，黑瞎子之所以知道她店里有空调，还是因为前几天沈清家里装空调的时候被他撞见了。
那天他正好路过那条巷子，看到安装师傅在墙上钻孔，凑过来问了一嘴，得知沈清一口气买了三台，家里装两台，店里装一台。
他当时就眼睛一亮，嘿嘿笑了一声。
沈清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果然，没过两天他就摸到店里来了。
不仅是白天来店里蹭空调，这几天晚上，黑瞎子和张起灵还会到沈清家里去蹭。
理由也很充分，她家客厅装了新空调，凉快。沈清有时候觉得自己家快变成他们的据点了，但她也只是嘴上抱怨几句，并没有真的赶过人。
经过那两个月的朝夕相处，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不是最开始那种客气而疏远的“沈老板”和“黑爷”了。
那天傍晚，沈清关了店门刚回到家，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她打开门，黑瞎子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几瓶啤酒和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一个西瓜，张起灵站在他身后。
“又来了？”沈清靠在门框上，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这不是天热嘛。”黑瞎子从她胳膊底下钻了进去，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把西瓜和啤酒往茶几上一放，然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仰起头，对着空调出风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张起灵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像黑瞎子那样夸张，只是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然后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本书，那是他上次来没看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塞到了那里。
沈清关上门，看着客厅里这两个人，一个瘫在沙发上像一团被晒化的橡皮泥，一个安安静静地坐着看书。
她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度。
沈清突然想起之前黑瞎子说过要攒钱给她那件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他才不舍得花钱。
黑瞎子正靠在沙发上，一副快要睡着的惬意模样，沈清叫了他一声：“黑瞎子。”
“嗯？”他睁开一只眼，看向她。
“之前你说要攒钱给我那事，不用攒了。以后我帮你压制那只女鬼，不收你钱。”
黑瞎子睁开了另一只眼睛，他看着沈清，难得地没有立刻接话。
“我知道你有钱，别省了，明天去买个空调，再买台电脑，我还等着你加我QQ呢。”
黑瞎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想笑，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他还是咧嘴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沈老板，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么了？”
“真是大方。”他说。
沈清转头看向沙发另一端的张起灵，张起灵正低着头翻书，仿佛完全没有在听他们说话，但沈清知道他肯定听到了。
“小哥，你也别光看书了。让黑瞎子给你也买一台电脑，再多买些衣服，你看他都不舍得给你买衣服，你每天都穿一样的。”
张起灵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沈清一眼，又看了黑瞎子一眼。
“没有一样。”
黑瞎子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笑意：“得，这下不光要给自己买电脑，还得给哑巴买电脑，还要买衣服，我的钱啊——”
“明天我买菜，晚上来你家蹭空调，小哥你明天盯着他，让他去买空调。”沈清斩钉截铁的说。
张起灵默默吐出一个字，“好。”
黑瞎子抗议：“不是，你们俩什么时候成一伙的了？我当事人还没同意呢——”
第二天傍晚，沈清关了店门，在巷在口那家烧烤摊前停了下来。
她点了羊肉串、牛肉串、鸡翅、烤茄子、土豆片等，怕他们吃不饱，又加了两个馕。
沈清提着两大袋烧烤，在黑瞎子张起灵家门口敲门。
不一会门开了，黑瞎子站在门内，他看到沈清手里那两大袋烧烤，眼睛一下子亮了。
“沈老板，你也太客气了，还买了烧烤啊。”他侧身让开门口，沈清提着袋子走了进去。
屋子里比她想象中整洁一些，家具不多，但该有的都有。
空调已经装好了，正在呼呼地吹着冷风，客厅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足足十度。
张起灵坐在沙发上，头发还是湿的，像是刚洗完澡，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看起来是新的。
沈清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发现角落里堆着好几个服装品牌的购物袋，有的还敞着口，露出里面的衣服。
看来黑瞎子今天的效率确实很高，不仅去买了空调，还顺带给两个人都置办了几身行头。
她把烧烤袋放在茶几上，打开袋子，热气裹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一下子涌了出来，弥漫了整个客厅，又从袋子底部掏出两个圆滚滚的馕，放在最上面。
“我怕你们吃不饱，多加了两个馕。”
黑瞎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嘿嘿笑了一声，也不客气，伸手就拿了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这家烧烤摊我知道，味道不错，老板你眼光可以。”
沈清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也拿了一串鸡翅，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孜然的香味在舌尖上化开，确实不错。
张起灵也伸手拿了一串，安安静静地吃着，没有评价，但吃得并不慢。
三个人围坐在茶几前，就着烧烤和冰镇汽水，客厅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偶尔咀嚼的声响。
电视开着，但没有人看，频道停在某个地方台上，正在播一部年代久远的港片，声音被调得很低，成了背景里若有若无的白噪音。
(https://www.lewenn.net/lw67824/4813792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