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这个人可以信

人群散去，林御联系人来修门。

打完电话后，看向两小只。

此时宁萌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林玥薇和她说了句什么，擦了擦眼泪后，看向林御。

……？

宁萌正呆呆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半个字：

“他……”

她目瞪口呆。

昨晚直播间里面那个唱歌的哥哥，怎么站在自己面前？

她刚才一直没敢抬头，这会才知道一脚踹开房门，把恶魔掀翻在地的，竟然……

她下意识看向林玥薇，薇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小声说了句：“就是我哥呀，我跟你提过的”。

宁萌又转头看向林御，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却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也许是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实在是太过刺眼，让被笼罩在其中的林御，也让人不敢直视。

她却并不讨厌，虽然剜掉腐肉会有一点疼，但以后再也不会跗骨灼痛在身。

她笑着哭了起来。

正当林玥薇不明所以的时候，她说：

“薇薇，我想和这个哥哥说两句话，你可以先出去吗？”

林玥薇诧异地看向她，又看看大哥，心想：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但也不疑有他，听话地出去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落在白色床单上，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沉。

宁萌抬起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像是攒足了全部力气，才敢直视林御的眼睛：“……哥哥，您好。”

“我……我昨晚看到您的直播了。”

她的声音还在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

确认一个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的事实。

她想把自己害怕的事告诉一个看起来就靠谱的大人，而林御是她这段时间以来遇到的第一个。

林御看着她，您这个字在自己这里好像承载了不同的重量。

他在她说出下一句之前，忽然开口。

“我知道你是谁。”他说，“薇薇跟我说过很多次，她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叫宁萌。”

宁萌愣住了。

“昨天……”

林御忽然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昨天之前，林玥薇是什么状态。

说了好像又有些针对宁萌的意味。

会给她一种，‘都怪你，害的薇薇变成那样’的潜台词。

他最终还是换了说辞：

“她说她最好的朋友出事了，躺在医院里，她很难过。今天早上兴奋的说她想来看你，所以我带她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讲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但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移开，像是在等她开口，又像是在告诉她——你已经可以说了。

不管你要说什么，我已经等在这里了。

宁萌眨了眨眼。

原来他早就知道她是谁。

不是顺便来看看，是专程带薇薇来的。

她垂下眼，攥紧被单的手指一点一点松开了。

那种小心翼翼的、紧绷的试探，忽然之间不需要了。

她不用再想怎么开口解释自己是谁，不用再怕被当作麻烦的小孩。

他来这里，是因为薇薇。

但他现在留下，是因为自己。

她忽然明白，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不需要再铺垫任何东西了。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人可以相信。

他有一双很安静的眼睛，刚才踹门的时候像一把出鞘的刀，现在靠在窗边，又像一座沉稳的山。

“哥哥，”她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但语气比刚才更坚定了一些，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是关于那个邵老师的。”

“他就是个坏人，衣冠禽兽形容的就是他。”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被子。

食指和拇指的指甲不自觉地扣着，即便心底害怕，她也想再说一次：

“他一直都这样，不是第一次了。他来看我，不是关心我——他是来确定我有没有把他做的事说出去。我跳下来之前，他就喜欢在没人的时候离我很近，碰我的头发、肩膀，说是关心学生。后来我跳下来了，他追到医院来，护士都以为他是好老师。”

“他跟所有人说是因为我暗恋他、被他拒绝才想不开。还装模作样地说是他的问题，根本不是！”

“我没有暗恋过他！我从来没有！但是我爸妈不信我，学校也不信我，他们都说邵老师不会做这种事。”

“那天……如果不是有人进来，他就，他就……”

她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被反复否定之后残存的自尊。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辜负过无数次的人才会有的，小心翼翼又倔强到极点的希冀。

她把这些话藏了太久太久，捂在心底最深处，怕说出来被否定，怕不说出来被遗忘。

她不是不想求救，是求救的信号被一次又一次的‘你想多了’‘邵老师不是那种人’给堵了回去。

而此刻她终于把它们说出来了。

不害怕了吗？不是的。

可能是因为刚才林御踹门太过干脆，揍邵之霆的动作丝毫没有犹豫。

让她觉得——这个人，会不会愿意信她一次。

林御看着她攥紧被单的手指，那些话一字一句落在他耳朵里，和之前薇薇说的、小己查到的、英子姐分析的拼在一起，终于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万幸。

他心想。

万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信。”他说，“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信。”

他顿了顿，又问，“薇薇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些吗？”

宁萌摇了摇头：“她只知道我在学校被欺负。这个我没敢跟她说——我怕她也觉得是我不好。她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那就先不告诉她。”林御说，“有些事不是一定要一次说完。你先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把这些都交给我，你不用一个人扛。至于邵之霆——他不会再靠近你了。”

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和刚才跟护士长道歉时一样平静。

但宁萌听到这里，忽然觉得喘了好几个月的胸口，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透进了一点新鲜的空气。

他说：我信你。

他真的相信自己！

就这三个字，让她把接下来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剩眼泪无声地砸在被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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