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谁赢了谁是大弟
二月红放下剪子，指尖拂过一片海棠花瓣。
花瓣柔软，带着晨露的微凉。
他正要转身去厨房看看煨着的鸡汤，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轻快的像踩着鼓点。
他嘴角不自觉弯起来，刚抬起眼——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容灿先进来。白发在午后的光里晃了一下，浅金色的眼睛看见他，立刻亮了。
“红红！”她喊，声音清脆。
二月红心口那点因为等待而生的微涩瞬间被这声“红红”冲散了。
他笑着迎上去：“卿卿回来了？玩得可……”
话没说完，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了容灿身后跟着的人。
一个少年。瘦，高，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像荒野里盯梢的狼，毫不掩饰的打量直勾勾落在他身上。
二月红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温润。
他目光在少年脸上停了停，又看向容灿，语气柔和：“这位是……”
“陈皮。”容灿侧身，指了指少年，“我新收的小弟。”
她又转向陈皮，下巴朝二月红扬了扬：“这是二月红，红红，就是要你陪的那个。”
陈皮没吭声，只是看着二月红。
目光从他月白色的长衫扫到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再扫到他握着剪子骨节分明的手。
然后他嘴角扯了一下，满不在意的“嗤”了一声。
——小白脸。
二月红仿佛没听见那声嗤笑。
他放下剪子擦了擦手，随后走到容灿面前，很自然地抬手帮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额发。
“今天出门，碰到什么好玩的了吗？”他声音温得像化开的蜜，眼里只有她。
“有啊！”容灿眼睛更亮了，抓住他手腕，“我跟你说，江边摆摊的写‘一百文杀一人’，我就去买了！”
二月红指尖颤了一下：“……买了什么？”
“买他杀我啊。”容灿说得理所当然，“不过他没打过我，所以现在他归我了。”
她顿了顿，回头看看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儿的陈皮，又转回来，很认真地补充：
“瞅，我觉得你一个人在家对着花啊草啊的，怪孤单的。”
“所以特意给你找了个伴。”
她说话时仰着脸，浅金色的眼睛里是全然的坦诚和“快夸我”的小得意。
二月红看着她，因为陌生少年突然闯入而生出的微妙警惕和极淡的不悦忽然就散了。
化成一股又暖又涩的酸软堵在喉咙里。
他喉结滚了滚，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卿卿心里有我。”他声音低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哑，“出门玩，还记得我。”
“怕我孤单。”
容灿点头：“嗯！”
她看看陈皮，又看看二月红，觉得这事办得特别完美。红红有伴了，坏狗也有人看着了。
“那就把他留下吧。”二月红收回手，目光终于再次落到陈皮身上，语气恢复了温和疏离，“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
他说完，转身往厨房走：“鸡汤快好了，卿卿洗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气氛有点怪。
容灿坐主位，左边是二月红，右边是陈皮。
二月红盛了碗汤，吹温了放到容灿面前：“小心烫。”
容灿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眯起眼：“好喝。”
二月红嘴角弯了弯，又夹了块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陈皮坐在对面，端着碗，闷头扒饭。筷子戳得碗底“哒哒”响。
他吃得很快，眼睛余光却一直黏在容灿身上。
她乖乖的小口喝着汤，脸颊鼓鼓的，嘴角还沾了饭粒，可惜被二月红用指尖轻轻擦掉了。
他扒饭的动作更用力了，总觉得容灿很下饭。
二月红像是没察觉，偶尔也夹一筷子青菜放到陈皮碗里：“正长身体，多吃点菜。”
陈皮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绿叶子，眉头拧得死紧。他抬头瞪了二月红一眼。
二月红正低头给容灿舀第二碗汤，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温润柔和，根本没看他。
陈皮咬了咬牙，把青菜扒拉到一边，继续啃碗里的白米饭。
一顿饭吃完，容灿满足地放下碗。
“我走了。”她站起来。
陈皮几乎同时放下碗，跟着站起来。
“你留下。”容灿回头看他，手指点了点他的方向，“就在这儿陪红红。”
陈皮愣住：“……什么？”
“他一个人很可怜的。”容灿表情很认真，“本就是想叫你陪他。”
说完她脚步轻快的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喂！”陈皮急了，抬脚想追。
“陈小兄弟。”二月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陈皮脚步顿住，回头。
二月红还坐在桌边，手里端着杯茶慢慢吹着热气。他抬起眼看向陈皮，眼神平静：“卿卿让你留下。”
“我……”陈皮刚想说他狗拿耗子，但还是止住了话头。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海棠树的沙沙声。
二月红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瓷器碰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咔”一声。
他站起来，走到陈皮面前。
陈皮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像只进入戒备状态的幼狼。
二月红没靠近，只是隔着两步的距离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目光从他发白的衣领落到他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手背青筋，最后停在他那双桀骜不驯写满不服气的眼睛上。
“多大了？”二月红问。
“十六。”陈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看着不像。”二月红语气没什么起伏，“吃不好？”
陈皮抿紧唇不答。
二月红也不追问。
他转身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拿起之前放在那儿的折扇，“唰”一声展开后轻轻扇着。
“过来坐。”他说。
陈皮站着没动。
二月红也不催，就这么摇着扇子，目光落在远处的一丛月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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