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黑瞎子的超标亲亲
“不了。”容灿打断他,手指点了点他鼻尖,“你带他们出去吃吧,记我账上。”
她从他怀里滑下来站定,理了理被蹭乱的衣襟。
阿尔弗雷德立刻跟着站起来,像条亦步亦趋的大型犬:“那至少让我送您~”
“账房。”容灿朝跟进来的掌柜抬手,“支五百现洋,再开张五千的汇票。”
掌柜躬身:“是。”
“包一艘去柏林的船。”容灿继续道,“要快,客货混装也行。”
阿尔弗雷德眼睛一亮:“我去安排!柏林港我们有三条定期航线,最快的那艘北风号下午三点离港~”
“就它。”容灿转身往外走。
阿尔弗雷德大步跟上,手臂自然地环过她肩膀:
“我送您到码头!北风号的船长是老熟人,我让他把最好的舱房腾出来,再配几个可靠的水手……”
“阿尔弗雷德。”容灿在商会门口停下。
“嗯?”
她转身,抬手抱了抱他。
很短的拥抱,手臂环过他肩膀拍了拍后背。
“要照顾好自己啊。”她说。
阿尔弗雷德身体僵住,随即反手死死搂紧,金发脑袋埋在她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我的长官。”声音闷在她衣料里,有点颤。
容灿松开手,接过掌柜递来的钱箱和汇票,转身朝停在门口的车走去。
白色长发在青岛午后的海风里扬起一道利落的弧度。
阿尔弗雷德站在商会台阶上,看着她背影消失在码头熙攘的人流里。
他抬手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掌柜咧嘴笑,眼眶还有点红:
“走!吃垮会长账本,然后去长沙大干一场!”
一个半小时后,青岛港。
“北风号”客货轮拉响汽笛。
容灿站在舷窗边,看着码头逐渐缩小。
阿尔弗雷德那头金发在送行人群里格外显眼。
他还是偷偷跟过来了。
此刻正像活泼小狗一样挥挥手,直到船变成海平线上的一个小点。
船在柏林港靠岸时,是个难得的晴天。
容灿拎着那只藤编小箱子走下舷梯。
码头嘈杂,各种语言混成一片。
起重机的轰鸣搭配着货箱的撞击,远处传来蒸汽轮船拉响汽笛。
她站在人群里发了会儿呆。
随后顺着记忆穿过码头区,街道渐渐安静。
德式建筑的红砖墙在落日的下午显得厚重,窗台上摆着天竺葵,有些开了花,红红粉粉的。
容灿脚步停在一个公园广场边。
广场中央有个喷泉,水声哗啦。
周围长椅上坐着几个老人在看报纸。
喷泉对面,教堂的灰色尖顶指向天空。
而在教堂侧面的石头台阶上坐着个人。
穿着黑色大衣,衣领竖起来挡风。
腿上放着个打开的小提琴盒,里面散落着些硬币和纸钞。
他低着头,下巴抵着小提琴的腮托,右手持弓,左手按弦。
琴声流出来,不怎么欢快。是段慢板。
沉,郁,像阴天压着的云,又像深夜独自走过的长街。
周围没什么人听。只有几个小孩趴在喷泉边玩水,偶尔往这边瞥一眼。
容灿站在广场边缘看着他。
他长高了。
肩膀宽了,下颌线更硬朗。
鼻梁上还是那副墨镜,镜片后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
整个人绷得很紧,像张拉满了的弓。
她看着琴盒,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耳朵。
左耳垂上戴着枚红宝石耳坠,右耳是枚蓝宝石。
都是阿尔弗雷德小狗撒欢一样给她戴上的,说这是“会长排面”。
她摘下来慢慢走过去。
脚步很轻,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几乎没声音。
走到台阶前,琴声还在继续。
她弯腰把两枚耳坠轻轻放进琴盒里。
“叮。叮。”
两声极轻的脆响,混在琴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琴声戛然而止。弓停在半空。
黑瞎子低着头,墨镜后的眼睛盯着琴盒里那两抹突兀的色彩。
呼吸滞住了。
手指攥紧弓杆,然后很慢很慢地抬起头。
台阶上站着他的容灿。
白色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浅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眉眼弯弯的,嘴角翘着一点狡黠的弧度。
像只突然从梦里蹦出来的狐狸。
黑瞎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从她的头发看到她的眼睛,再看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
动作太急,小提琴从腿上滑下去,“哐当”摔在石阶上。
琴盒里的硬币纸币也被踢撒出来,散了一地。
但他没管。
他一步跨下两级台阶,冲到容灿面前,双手抓住她肩膀,却又不敢真的用力。
“……容灿?”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不敢置信的颤。
“嗯哼。”容灿摇头晃脑的调笑着,任由他抓着,“阿尔萨兰,你的琴拉得还是这么难听。”
黑瞎子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像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过了大概三秒。
也可能是五秒。
然后他手臂猛地收紧,一把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原地转了个圈!
“哇——!”容灿惊呼一声,手里的箱子掉在地上。
黑瞎子抱着她转了一圈,两圈。
大衣下摆飞扬,带起地上的落叶。
他手臂箍得死紧,脸埋在她颈窝,呼吸粗重滚烫。
“……我。”他声音闷在她衣料里,带着哽咽,“我……你真来了?”
“不然呢?”容灿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拍了拍他后背,“放我下来,晕。”
黑瞎子没放。
他将容灿向空中大力的抛了一下,再次紧紧抱住。
额头抵着她额头。
墨镜后的眼睛通红。
“三年。”他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一千一百九十三天。”
“我给你写了两百七十三封信。寄到青岛商会,寄到瓦西里那边,寄到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
“一封回信都没有。”
他手臂又收紧了些,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我以为你死了。”他声音发颤,“或者……真不要我了。”
吻是咸的。
混着柏林深秋的凉风,还有黑瞎子脸上没擦干净的一点湿痕。
他抱得太紧,手臂勒得容灿腰背生疼。
嘴唇压着她的嘴唇,确认她是真的,是热的,是会喘气的,而不是他又一次出现幻觉。
容灿被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有点懵。
她眨了眨眼,浅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黑瞎子近在咫尺的闭着的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还在细微地颤。
然后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阿尔萨兰。”她声音含糊地从相接的唇缝里漏出来,“喘不过气了。”
黑瞎子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松开她,额头抵着她额头,呼吸粗重地喷在她脸上。
“你……”他声音哑得不像话,喉结滚了又滚,“你真的……”
“我真的来了呀。”容灿答得理所当然,伸手把他微微下滑的墨镜推回去,“不是说好了会找到你吗?”
黑瞎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又把她狠狠搂进怀里,没亲,只是把脸死死埋进她颈窝。
鼻尖抵着她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像是要靠这个味道确认。
容灿感觉颈窝那块皮肤迅速变得湿热,还有点颤。
啊,原来是少年时期的黑瞎子,他的肩膀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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