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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怕你认床,所以在你屋打地铺


容灿看着齐铁嘴这副怂怂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夜风吹得灯笼晃来晃去。

火车站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铁轨延伸到黑暗里,看不见尽头。

站台上站着个穿制服的男人此刻正缩着脖子来回踱步。

看见张启山他们后小跑着迎上来。

“佛爷!您可来了!”他声音发抖,指着站台另一边,“那车……那车就在那儿停着。”

张启山没说话,大步往前走。

容灿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齐铁嘴紧紧攥着她袖子,整个人快贴到她身上。

“青山小姐……”他小声说,“您、您走慢点……”

容灿低头看了看他攥着自己袖子的手。

骨节分明,用力到有点轻微颤抖。所以她没甩开。

“你怕就躲后面。”她侧过头看着他说。

齐铁嘴摇头,攥得更紧了。

“……躲后面更怕。”他小声说,“万一有东西从后面来呢。”

容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随后她伸手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那走旁边。”她一脸大姐头关照小弟的霸气表情说道。

齐铁嘴愣了一秒。

然后耳根红着乖乖贴在她身侧。

站台另一边,那辆车停在那儿。

火车。

很老的那种。

车身锈迹斑斑,铁皮都翻卷起来,像从废铁站里拖出来的。

窗户被铁条封死,钉得严严实实。

整辆车像一头趴着的、死透了的巨兽。

顾庆丰跟在张启山身边,语速又快又急:“佛爷,这事真邪门。我值夜班,十二点刚过就听见铁轨响。出来一看,这车就停在那儿了。”

“调度室那边问了,没有通行记录。附近几个站也都问了,没人见过这辆车经过。”

“它就像……就像突然冒出来的。”

张启山站在车前,目光扫过那些被封死的窗户。

“车门呢?”他问。

顾庆丰摇头:“也封死了。铁皮焊死的,打不开。”

齐铁嘴躲在容灿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猛地缩回去将脸埋进容灿肩头,还不忘蹭蹭。

“青、青山小姐……”他声音闷在她衣服里,“这车看着好瘆人……”

容灿低头时只能看见他发顶和后颈露出的那截皮肤。

冷白的,因为害怕绷得死紧。

她抬手像拍小猫那样拍了拍他后脑勺。

“别怕٩(  'ω'  )و  ”她说,“不就一辆破车吗。”

齐铁嘴没抬头。

“……破车里头有不该有的东西。”他小声说。

张启山已经走到车前。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最后停在车厢连接处。

那里的一扇小门同样被铁皮封死。

“气割。”他说。

张日山点头,转身去安排。

很快有亲兵搬来气割设备。

伴随着气割机的声音齐铁嘴整个人缩在容灿怀里,肩膀抖得厉害。

容灿低头看他。

“……你差不多得了。”她揉了揉被撞的发紧的胸口说道。

齐铁嘴闷闷的声音传来:

“您、您不是会保护小弟的吗……”

容灿确实说过这话,容灿手抬起来想要将他薅起来,容灿想了想最终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

算了,小兔子看起来也挺可怜的。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看气割。

铁皮被切开一条缝后冷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太像腐烂的臭味。

更像陈年老木头混着铁锈混合着刺鼻药材的味儿。

张启山往后退了半步。

“打开。”

两个亲兵上前,用铁棍撬开那扇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后门彻底打开了。

里面漆黑一片。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车厢里密密麻麻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棺材。

有的漆面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有的还崭新,漆得锃亮。

此外,还有一些玻璃制品。

手电光扫过去,那些器物反射出幽暗的光。

齐铁嘴只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再次往容灿怀里一栽,像是晕过去了。

容灿低头看着怀里软成一滩的齐铁嘴。

“……?”她戳了戳他脸颊。

没反应。

她又戳了戳。

还是没反应。他好像有点死了?

张启山走过来,看了看晕过去的齐铁嘴,又看了看容灿。

“让他躺着。”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让人用冷水把他泼醒,只是对着容灿说道,“你仔细看看。”

容灿点头。

她把齐铁嘴放到站台边的长椅上,跟着张启山走进车厢。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切开一道口子。

容灿看着被撬开的几个棺材,只觉得觉得这些尸体姿势眼熟。

像……陪葬的奴仆?

她站起来,目光扫过那些棺材。

大大小小,新旧不一。

摆放的位置很有规律。应该是个阵。

最里面那节车厢,隐约能看到一口特别大的棺材。

黑漆漆的,比别的都大。

容灿抬脚就往那边走。

“青山。”张启山叫住她。

容灿回头。

张启山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刚找到的。”他说,“你看看。”

容灿接过。

手电筒照在上面。

纸已经发黄,边角卷起来,字迹有些模糊。能看清是日文。

容灿眨了眨眼。

“小日本实验弄的。”她说,指了指那些棺材,“这些都是陪葬的。”

她目光移向最里面那口大棺材:“墓主在那儿。”

张启山点头。

他转身吩咐张日山:“把这些都打开。”

张日山领命,开始安排人手。

亲兵们小心翼翼地搬运那些棺材。

打开副棺的时候,里面确实是尸体。和外面那些差不多。

干瘪扭曲的,穿着奇怪的衣服。

直到那口最大的棺材被抬下来。

是一顶哨子棺。

张启山站在棺材前看了一会儿。

“开棺。”他说。

一个亲兵上前朝着洞口摸索着试图打开。

旁边另一个亲兵手里拎着一把大剪子。一旦开棺人被什么东西咬了,立刻剪断手臂保命。

亲兵们对视一眼,咽了口唾沫。

“嘎吱——”

棺材盖动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那个开棺的亲兵忽然大叫一声:

“啊——!!”

他脸色煞白,手抖得像抽风。

旁边拎剪子的亲兵举起剪子就要往下剪——

“等等。”

一只手伸过来,拦住了他。

容灿看着那个吓得半死的亲兵。

“你叫什么?”她问。

亲兵嘴唇哆嗦:“里、里面有东西……有东西抓我的手……”

容灿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完好无损,连皮都没破。

她“啧”了一声。

然后走到棺材边伸手直接探进哨子棺洞口里。

“青山!”

张启山声音都变了。

张日山往前冲了一步。

容灿头都没回。

另一只手抬起来,随意摆了摆。

就像在说:别吵。

张启山脚步顿住。

他盯着容灿那只伸进棺材的手,下颌线绷得死紧。

手指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容灿的手在棺材里摸索。

里面凉凉的,潮潮的,像地窖里的泥土。

她摸到一堆黏糊糊的东西。没理。

继续往下摸摸到了硬的物件。凉的。

圆环状的。

她手指勾住,往外一抽。

从棺材里抽出来一枚指环。

颜色青中带白,雕工古朴。

南北朝时期的风格。

容灿把戒指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她转身,看向张启山。

“这个。”她说,“就这个。”

张启山看着她完好无损的手,和她脸上那副“不就伸进去摸一下吗”的淡定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

“……你胆子太大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容灿歪头。

“怕什么?”她说,“这不是很简单吗。”

她晃了晃手里的戒指:“这个应该是墓主的东西。”

装晕的齐铁嘴下意识接话:“二月红不是懂南北朝吗,可以问问他。”

张启山看着齐铁嘴,最后他点头。

“……好。”他说,“明天去红府。”

容灿把戒指揣进口袋打了个哈欠。

“困了。”她说。

张启山看了看天色。

东方已经开始泛白。

“回去睡觉。”他说,“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

回到卧室时天快亮了。

容灿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往床上一倒。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很轻很轻,像怕吵醒人。

容灿没睁眼。

脚步声停在床边,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放在了地板上。

接着是一个很轻的声音:

“……神女?”

容灿睁开眼。

张日山站在床边,怀里抱着个枕头和一床薄被。

身上穿着睡觉时穿的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见她睁眼,他喉结滚了一下。

“……我睡不着。”他说,声音放得很低,“怕您认床。”

“就想过来……打地铺。”

他指了指地板:“就睡这儿,不吵您。”

容灿看了看地板又看了看他怀里抱着的那床薄被。然后她拍了拍床。

“上来。”她大大方方的说。

“……什么?”

“上来睡。”容灿说,又打了个哈欠,“地板凉。”

张日山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似乎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善良单纯的神女大人可怜了。

然后他慢慢走过去把枕头放在床上,薄被展开后轻轻躺了下来。

床很大。

他躺得很靠边,中间空出很大一块

容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呼吸很快又平稳下来。

张日山侧躺着,看着她的背影。

白色头发铺在枕头上,散成一小片。

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后颈。

白天被陈皮咬过的地方,那圈牙印还留着。

淡红色的,印在白皙的皮肤上。

他喉结滚动。

然后闭上眼睛。

……

这边的张启山处理完火车的事,回到张府时天已经大亮。

他先去书房把文件放好,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然后往容灿住的院子走。

想着看一眼她睡得好不好,再给掖掖被子。毕竟她从小就爱蹬被子。

结果推开门就看见了床上的画面。

容灿整个人乖乖巧巧的趴在张日山怀里。

脸埋在他胸口,手臂搭在他腰上,睡得很香。

白色头发散在他们两个的身上像是铺了一层月光。

张日山一只手环在她背后,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头发上。

听见动静后他睁开眼看见了张启山,微微点了点头示意。

张启山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他嘴角勾了一下。

气笑了。

他转身出去。

过了一刻钟他又回来了。换了件更宽松的睡袍。

随后走到床边,没理张日山。

只安静的在容灿另一边躺下。

还不忘伸手把她从张日山怀里轻轻拨过来。

容灿在睡梦里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往热源蹭了蹭。

脸贴到张启山胸口。

张启山手臂环住她,把她圈进怀里。

然后他看向张日山。

张日山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容灿,无声地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闭上眼睛。

……

容灿醒来时觉得有点热。

很热。

两边都热。

她慢慢睁开眼。

左边是张启山的胸膛,睡袍敞着,能看见底下的皮肤。

右边是张日山的脸,近在咫尺,睫毛很长。

两人各有一条手臂环在她身上。抱得死紧。

容灿动了动没挣开。又动了动。还是没挣开。

她皱眉胡乱踢了一下。

踢到了有点硬的地方。

随后张日山闷哼一声,整个人弓起来。

眼睛睁开看着她。

“……青山?”他声音有点哑。

“……你挤到我了。”容灿满脸不爽的看着他。

张日山喉结滚动。

“……对不起。”他声音更哑了,“我、我往后点。”

他往后挪了挪,手疾眼快的掀起一块被角盖在小腹那里。

张启山也被吵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怀里正在乱动的容灿。

“怎么了卿卿?”他问,声音带着刚醒的低沉。

“热。”容灿说,“你们俩都热。”

“昨天晚上你过来的时候我好心没有把你踹下床,但你也不可以把我当成抱枕吧你这个冒昧的人!”

她挣开两人手臂后终于坐了起来。

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她揉了揉眼睛。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去找红红。”

张启山也坐起来。

“……现在?”

“嗯。”容灿点头,从床上爬下去,“戒指给他看看。”

她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枚玉戒指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揣进口袋。

“走吧。”她说。

张启山看着她穿着睡袍、头发乱翘、光着脚乖乖踩在地板上的样子。嘴角不明显的弯了一下。

“……先洗漱。”他说,“吃完饭就去。”

……

红府。

戏台上,二月红水袖翻飞,身段行云流水。

唱的是《霸王别姬》

声音婉转,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悲意。

台下摆着几张椅子。

容灿顺势坐在最前面,捏起一块点心来翘着二郎腿看着台上。

而一旁却有人突然出声:“停停停,别唱了。”

“这唱的什么鬼东西啊?咿咿呀呀的听着就丧气。”

“你们这儿最出名的不就是花鼓戏吗?来给老子唱两段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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