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请二月红一起去仔细查看矿山
那人哆嗦着,断断续续说起来。
“十……十多月前……我去后山砍柴……看见一个洞……”
“洞口有光……我就进去了……”
“里面好多……好多会飞的东西……翅膀上有光……”
“我身上沾了好多……好多细细的……像头发……”
“回来以后……浑身痒……抓破了……那些头发就……就往肉里钻……”
他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开始薅自己刚剪短的头发。
齐铁嘴赶紧按住他的手。
“没事了没事了,已经剪掉了,不会吃你了。”
他一边安抚一边问:“后来呢?那些东西怎么没的?”
那人抖着说:“后来……来了个老头……给我,给我喝了什么药……好了吗……”
齐铁嘴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
等那人情绪稳定下来,他站起来往他手里塞了几个铜板。
“好好养着,别再去后山了。”
他走出破庙,深吸一口气。
十个月前就有人进过那个矿洞,而且中毒的症状和张启山一模一样。
那矿洞里,果然还有问题。
他正要往回走,忽然想起刚才那老头说的话——最近村里来了好几拨人。
他转身又回了村里,找了几个村民打听。
“日本人?”一个村民挠挠头,“是有,前几天来了七八个,鬼鬼祟祟的,在矿山周边转悠。”
另一个村民插嘴:“还拿着什么仪器,到处量来量去的,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齐铁嘴眉头皱起来。
齐铁嘴回到长沙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骑着他那头小毛驴,晃晃悠悠进了城门,脸上的假胡子歪了半边,小圆墨镜上沾满了灰,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活像个逃荒的。
但他顾不上这些,一进城就直奔红府。
“青山小姐呢?二爷佛爷呢?”他进门就喊,嗓子都喊劈了,“我有要紧事!天大的要紧事!”
张日山从廊下冒出来,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勾唇挑了挑眉:“齐先生这是让人追杀了?”
“比追杀还严重!”齐铁嘴一把抓住他胳膊,“青山小姐他们呢?”
“书房。”张日山朝后院努努嘴,“二爷也在。”
齐铁嘴撒腿就跑。
跑到书房门口,他喘着粗气推开门,就看见张启山坐在书案后看文件,二月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茶,容灿正百无聊赖地撑着脸看报纸。
“佛爷!”齐铁嘴冲进去,“我查到了!”
张启山抬起头,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了皱:“慢慢说。”
齐铁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灌下去,这才开始说:
“有人十个月前进过矿洞,回来就疯了,一直薅自己头发,嘴里念叨“头发要吃人”,症状和张启山一模一样。
“后来有个老头给他剃了光头,又喝了什么药,才慢慢好了。”齐铁嘴说,“这说明那矿洞里确实有问题,而且那问题——是会传染的。”
张启山眼神沉了沉。
齐铁嘴又说:“还有,村里当初去了一批日本人,这几天又来了一群日本人,拿着仪器在矿山周边转悠,鬼鬼祟祟的。”
“新来的日本人?”张启山眉头皱起来。
“对,七八个,来了几天了。”齐铁嘴说,“我本来想多打听点,但那些人警惕得很,我没敢靠太近。”
他顿了顿,转向二月红:“二爷,您家祖上的记载里,那矿洞里到底还有有什么东西?”
二月红正要开口——
忽然喉咙一痒。
他侧过身,捂着嘴咳了起来。
这次咳得比愈发厉害,整个人弓着身子,肩膀剧烈颤抖,听着都让人心疼。
容灿放下册子,站起来看着他。
等咳完了,二月红才直起身,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
又咳了。
这次咳完之后,他捂着嘴的手放下来。
那方月白色的帕子上,又是一块殷红。
容灿盯着那块血迹,眼睛眯了起来。
“红红。”她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二月红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笑,只是那笑容有点苍白:“没事,真的没事,就是……”
“你上次也这么说。”容灿打断他,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可进补太多,真的会一直吐血吗?”
二月红愣了一下。
容灿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点困惑,但那困惑里已经开始多了警觉怀疑。
“我上次吃人参吃多了,只是流鼻血,流了一天就不流了。”她说,“你从之前吐到现在,还在吐。”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红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二月红看着她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心里一紧。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能照出他所有的伪装。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又是一痒。
这次他硬生生忍住了,把那口腥甜咽了回去,脸上还挂着笑:“卿卿想多了,真的只是……”
“那你笑什么?”容灿又问。
二月红笑不出来了。
容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外走。
“卿卿!”二月红想站起来,但刚起身就一阵眩晕,又跌坐回椅子上。
容灿头也不回,声音从门外飘进来:“我去叫大夫。”
张启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转头看向二月红。
二月红坐在那儿,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上还沾着一点血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但他嘴角还弯着,那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带着点无奈,带着点认命,还带着点……满足?
张启山眉头皱起来:“二爷,你到底疯了?还是……”
“佛爷。”二月红打断他,声音很轻,“卿卿是在心疼我。”
张启山沉默了几秒,“昂。”他到底没让话落在地上。
……
大夫来得很快。
容灿几乎是拎着那老头进来的,老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帽子都歪了。
“快给他看看。”容灿把大夫按在二月红面前,语气强硬,“他好像要死了。”
大夫喘着气,搭上二月红的脉。
二月红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警告。
大夫心领神会——这是早早就交代过的。
诊了好一会儿,大夫站起来,对容灿拱拱手:“小姐放心,二爷没什么大碍,就是最近操劳过度,又加上天气转凉,肺火旺盛。我给开几副药,清清火就好了。”
容灿歪头看着他:“就这些?”
大夫点头:“就这些。”
容灿没说话,就盯着他看。
浅金色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有些过分。
大夫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面上还是稳住了:“小姐若是不信,可以再请别的大夫来看看。”
容灿又看了他几秒,然后摆摆手:“那你开药吧。”
大夫松了口气,坐到桌边开方子。
容灿站在旁边看着,忽然问:“需要吗啡?”
大夫手一抖,毛笔在纸上划了一道。
“小、小姐说什么?”他抬头,脸上带着点慌乱。
“吗啡。”容灿重复,语气平淡,“你写的。”
大夫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二月红一眼。
二月红微微摇了摇头。
大夫立刻说:“不用不用,二爷这情况用不上那个。”
“是我写错了。”
“其实开几副温和的清热解毒的药就好了。”
容灿“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等大夫开完方子走了,她走到二月红面前,低头看着他。
二月红仰头看她,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卿卿,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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