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回长沙
门关上了。
尹新月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被容灿握着的手，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虾。
红色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粉。
容灿低头看了看正乖乖待在自己掌心里那只手。
又抬头看了看尹新月那张红透的脸。
她忽然有点后悔。
这姑娘，好像对自己过敏。
这不会就是画本子上传说中对所有人都过敏，但只对女主不过敏的剧情吧！
不对，她是对所有人都不过敏，只对自己过敏。
她侧过头，瞪了张启山一眼。
都是这个可恶的小弟，非要说什么为了结果。
现在自己嘴一秃噜，差点给自己找了个画本上会过敏的婆娘！
张启山被她瞪得又破防又心虚，脸上表情僵了一瞬，最后默默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墙上那幅画。
张小鱼在旁边小声嘟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什么啊，哼”
那个“哼”还带拐弯的，尾音往上挑，又酸又不服气。
齐铁嘴蹲到角落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脑袋埋进膝盖里，后背对着所有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我被抛弃了”的幽怨气息。
背影看着可怜巴巴的，活像只被主人丢在雨里的小狗。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尹新月忽然抬起头，看着容灿，眼睛亮晶晶的：“那你的真名叫什么呀？”
容灿被她这跳跃式提问问得愣了一下：“容灿。”
“容灿……”尹新月把这名字在嘴里念了两遍，像是要记住下期彩票一等奖中奖号码似的，“容灿，好听！那你家在哪里呀？”
“长沙。”
“长沙！”尹新月眼睛又亮了几分，“那姐姐，你家大不大？”
容灿想了想自己在长沙那些地盘——商会、货栈、当铺、还有院子……她斟酌着说：“……还行。”
“那我能和你一起住吗？”
“……”
“能每天见到你吗？”
“……”
“你会不会嫌我烦？”
容灿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节节败退。
可怜的比格大王再次由衷的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捡了个麻烦。
但想想，反正就是一个小姑娘，其实也没什么。
之前的丫头不也养着呢吗？商会那么大，多一个人吃饭而已。
她有点认命的叹了口气：“再说吧。”
尹新月笑得眉眼弯弯的，整个人往她身上一靠。
容灿被她靠得往后仰了仰，但最后到底是稳住了。
低头看着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她忽然有点恍惚，这人刚才好像不是这个性格吧？
……
当晚，容灿没打算多留。
药拿到了，她可怜的小弟，单纯的小弟，无辜又倒霉的小弟红红还在长沙等着，早一天回去早一天安心。
她跟尹新月说了一声，就准备连夜返程。
结果刚走出大厅，就看见刚才噔噔噔跑出去的尹新月拖着个小皮箱快速的朝她飞奔过来，然后站定在走廊里。
箱子不大，红色皮面，一看就是早就收拾好的。
容灿愣了一下，眼皮跳了跳，然后鼓鼓脸颊：“所以图谋不轨的不是我！”
“不过，那个要不你等我下次过来再接你吧？这次有点急，怕路上顾不到你。”容灿选择相信自己莫名的第六感。
尹新月眨眨眼，理直气壮：“没关系，我可以。”
容灿越想越觉得自己当时鬼迷心窍，毕竟尹新月又不像是丫头，大小姐本就有很好的生活，所以再次试图拖延：“……要不真的再说吧。”
“你当时都答应我了，”尹新月笑得眉眼弯弯的，往前凑了一步，“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
容灿看着她那副耍赖的样子有点想笑。
行吧。
她抬手，揉了揉尹新月的脑袋。
那头发软软的，手感不错。
尹新月被她揉得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科动物。
齐铁嘴从后面跟上来，看见这一幕，脸上那幽怨的表情更重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的，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新月饭店的车等在门口。
四人上了车，往火车站去。
尹新月挨着容灿坐，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北平的胡同、她养过的小猫、小时候偷吃点心被娘亲骂……容灿靠着椅背，偶尔“嗯”一声，偶尔点点头，倒也热闹。
齐铁嘴坐在对面，目光一直在容灿和尹新月之间来回转，在掐算了一下后嘴角抽了抽。
张启山和张小鱼坐在走廊座椅上，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
火车是卧铺车厢。
晚饭是在餐车上吃的。
尹新月坐在容灿旁边，吃一口看她一眼，吃一口看她一眼，眼神黏糊糊的跟蘸了糖稀似的。
齐铁嘴坐在对面，筷子戳着碗里的饭，最后选择化悲愤为食欲。
他在盘算。
尹新月晚上会偷偷溜过去找青山小姐。
她没安好心！不对，一看就是打着“害怕”的旗号想占便宜。
他齐铁嘴虽然藏拙，但在勾引老婆这种事上绝对不能输。
吃完晚饭，齐铁嘴忽然捂着肚子，眉头皱起来。
“哎哟……”他声音小小的，可怜巴巴的，“青山小姐……我有点难受……”
容灿转过头看他。
齐铁嘴整个人往她这边凑，脸皱成一团，模样看着确实挺难受的。
“怎么了？”容灿问。
“不知道……就是难受……”齐铁嘴说着，又往她身边蹭了蹭，“可能吃坏东西了……”
容灿看了看他面前的碗，吃得干干净净。不错，是个不浪费粮食的好小弟！
她又凑近闻了闻，没有异味。
她从袖子里摸出根银针，往他碗里剩下的那点汤汁里戳了戳，拿出来看了看。
银针光亮如初，没变色。
没毒。
容灿歪头看着齐铁嘴，下了结论：“你是吃饱了撑的。”
齐铁嘴：“……啊？”
容灿站起来，拎着他后领往外走。
“走吧，消消食。”
齐铁嘴被她拎着，一路挣扎：“不是、这不对吧？！青山小姐、我真难受——哎哎哎——”
容灿把他拎到车厢连接处那片空地，放下。
“200个深蹲。”她说，“做完就不难受了。”
齐铁嘴瞪大眼睛：“200个？！青山小姐，我是病人！”
“吃饱了撑的病。”容灿点点头，“做吧。”
齐铁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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