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陈文锦：父亲你没有零花钱吗？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长沙城又是一年秋。
孩子们这几年里天天像疯狗似的从这条街窜到那条街。
今儿在鬼市里淘宝，明儿去陈皮在长沙附近新发现的墓地里捣乱，被制裁的时候像小狗一样跑到容灿的身后。
后天组团去黑瞎子摊子上“帮忙算命”，可怜的算命先生齐某人名声都要臭了。
容灿跟着他们一起疯，绝对不是他们跟着容灿大王疯。容某确信！
这天早上起来，吴一穷准时端着茶进来放在床头，然后站在床边看着她。
容灿睁开眼，对上他那双莫名无奈的眼睛，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几点了？”
“辰时。”吴一穷说，“母亲该起了。”
容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再睡一会儿。”
吴一穷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耳朵非常好用的容灿还是听见了。
她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
吴一穷站在那儿，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脸上带着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容灿忽然伸手，一把将他拉到床上，搂进怀里。
“陪母亲再睡一会儿。”
吴一穷整个人僵了。
他耳朵尖红了，但脸上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
“母亲……该起了，不然晚上又要睡不着了……”
容灿不理他，继续闭着眼。
自己晚上睡不着又不是因为白天睡得多，白天再不补一补觉，感觉自己要无了。
吴一穷躺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说：“幼稚的母亲，笨蛋的父亲，捣蛋的弟弟，破碎的自己。”
容灿睁开眼，低头看他。
吴一穷立刻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说。
容灿笑了，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大人。”
*
早上，吴二白会准时坐在书桌前看书。
他看的书很杂，从《论语》到《山海经》，从账本到药方，什么都看。
容灿偶尔会进来，趁他不注意把他正在看的书偷偷换成自己画的“杰作”。
比如今天这本——《吴二白第一次训狗但被狗咬屁股实录》。
封面上画着一个小孩，屁股上挂着一条狗，表情扭曲。
吴二白翻开书，看着里面故意写的歪歪扭扭的字和画成火柴人一样的配图，嘴角抽了抽。
容灿趴在扒开一片的瓦片上，探着脑袋看他反应。
吴二白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母亲。”
容灿眨眨眼：“好看吗？”
吴二白沉默了一秒。
“母亲画得很好。”
容灿眼睛亮了：“真的？”
“嗯。”吴二白点头，“下次可以画得更像一点。我的屁股没这么大。”
容灿：“……”
容灿皱了皱鼻子表示这不是她想要的反应。
她翻身下地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狐狸。”
吴二白微微眯起眼，非但没躲，还在她掌心蹭了蹭。
晚上，有时容灿会莫名慌张的来他房间，坐在床边表示要给他读睡前故事。
有时候是《史记》，有时候是《水浒传》，有时候是她自己编的乱七八糟的故事。
吴二白躺在床上，听着她的声音，渐渐有了睡意。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晚安，小狐狸。”
他嘴角弯了弯，没睁眼。
他知道母亲爱他。
虽然母亲总是恶作剧，虽然母亲总是欺负他，虽然母亲画的画丑得要死——
但她会在晚上来陪他，会在床边给他读书，会用那种软软的声音说晚安。
父亲每次看见母亲来他房间，都会咬牙切齿。
像家里那条叫小满哥的狗。
不对，小满哥比父亲成熟多了。
小满哥至少不会在母亲走后偷偷进来，把他摇醒问“你母亲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父亲会。
*
吴三省最喜欢黏着容灿，明明他是被欺负的最多的。
只要容灿在，他就一定要在她身边。
要么抱着腿，要么趴背上，要么直接爬到她怀里跟只小树袋熊似的。
容灿有时候会逗他。
趁他睡着把他偷偷抱到屋顶上。
吴三省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屋顶，容灿坐在旁边嗑瓜子。
他愣了愣，然后爬起来，爬到她怀里继续睡。
容灿低头看他：“不怕？”
吴三省闭着眼，声音闷闷的：“母亲在，不怕。”
容灿笑眯眯的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吴三省往她怀里拱了拱，深吸一口气。
母亲身上香香的。
最喜欢母亲了。
虽然母亲会欺负他，会逗他，会趁他午睡给他画成熊猫眼——
但母亲很可爱。
而且母亲身上好香。
*
陈文锦最喜欢打扮容灿。
她攒的零花钱几乎全用来给容灿买首饰、买衣服了。
银的簪子，玉的耳坠，绸缎的旗袍，绣花的鞋子。
每次买回来，她都眼巴巴地看着容灿。
“母亲，试试嘛。”
容灿就坐在那里乖乖让她打扮。
陈文锦给她戴上簪子，换上衣服，然后站在前面看了又看，眼睛亮晶晶的。
“母亲真好看！”
容灿看着镜子里自己被折腾得花枝招展的样子，莫名觉得自己像开屏的孔雀。
但她没摘，算了，孩子就这点爱好。
第二天出门，她把其他的换了下去，却戴着那根簪子。
陈文锦看见了，一整天都笑眯眯的。
“母亲戴了我买的簪子！她最喜欢我啦！是谁买的首饰没被母亲看上？我~不~说~”
陈皮在旁边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你零花钱哪来的？”
陈文锦理直气壮：“母亲给的啊。”
陈皮：“……”
陈文锦挑衅的看着他：“难道你没有吗？”
陈皮：ㅍㅅ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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