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张海洋：给你礼物
不经意的一下轻触。
轻得像是春日里被风卷起的花瓣擦过脸颊，又像是小时候她趴在他怀里睡觉时偶尔蹭过的柔软呼吸。
张瑞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抱着容灿的手臂瞬间收紧，随即又像被烫到似的想松开，可最后还是没舍得松。
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睫颤得像风里的蝶翅，呼吸都忘了该怎么继续。
心脏咚咚咚咚咚地狂跳，跳得他怀疑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她刚才……碰到他了。
软软的唇角。
是她的。
碰了他的唇角。
其实也就那么一下，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下，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激起的涟漪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极轻极快地舔了一下自己被蹭过的那个地方。
像是不小心，可却更像是想留住什么却又不敢留住。
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舌尖飞快地收回去，抿紧了唇，眼睫垂下去，像做贼心虚似的偷偷往四周瞟了一眼。
没人看见吧？
没人看见。
张隆昌在几丈开外，张海杏在旁边抹眼泪，张海洋在后面对着他手底下的伙计讲话。
没人看见他刚才那个下意识的动作。
但他还是心虚得厉害。
他低头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小脸，接着视线上移到那双亮晶晶的浅金色眼睛，最后看向她因为笑而微微弯起来的嘴角——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畜生。
真的，是个畜生。
这是他从襁褓里一点点养大的崽崽。
那时候她才那么小一点，皱巴巴的一团，在襁褓里跟自己贴贴。
那时的他把她抱了起来，所以她第一次睁眼时看见的是他的脸，她第一次叫“哥”时叫的也是他。
他给她换过尿布，喂过奶，哄过觉，洗过澡。
她发烧时他整夜整夜不睡，守在床边给她换毛巾。
她摔跤时他第一个冲过去把她抱起来，吹吹伤口说“不疼不疼”。
她闯祸时他挡在她前面，替她挨长老的骂。
她是他的崽崽。
是他的妹妹。
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他怎么可以对孩子有这种念头？
怎么可以？
可他心脏还在狂跳，跳得他心里发慌，眼眶发酸。
容灿半点没注意到他的挣扎。
她目光越过张瑞山的肩膀，直直落在后面那个匆匆赶来的老头身上，眼睛瞬间亮了。
oi！是隆昌叔公。
是一生气胡子就会起飞的隆昌叔公！
哪怕气得跳脚却又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可爱老头！
容灿瞬间冲他笑了笑。
眉眼弯弯的露出尖尖的虎牙，笑的又甜又坏，像小时候每次恶作剧之前那样。
张隆昌跑到近前，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个笑。
然后他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第一反应不是警惕，而是心疼。
自家小混蛋瘦了。
绝对瘦了。
那张小脸以前还有点肉乎乎的，像刚出笼的小包子，看着就想捏一捏。
现在下巴都尖了，脸上的婴儿肥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精致漂亮的轮廓。
虽然还是那么好看，甚至更好看了，但看着就让人心疼。
肯定在外面受苦了。
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的，什么时候吃过苦？！
他眼眶有点酸，鼻子也有点酸。
然后就被那个笑击中了。
神女在对他笑。
神女还记得他。
自己可是这么久才找到的她，甚至是她找到了自己，可神女还愿意对他笑！
又甜又乖，软得像是要把人溺死在里面。
太可爱了。
自家神女真的太可爱了。
张隆昌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
然后——
他身体本能下意识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这个笑……
不兑！有问题！
从小到大，每次这丫头这么笑，不是炸了粪坑就是烧了粮仓，不是把谁胡子剪了就是把祠堂的牌位换了顺序，不是在他茶里下泻药就是在他自己床上放癞蛤蟆。
这个笑是恶魔的笑！
是灾星的笑！
是谁又要倒霉了的预警信号！
张隆昌的警惕雷达瞬间拉满，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但下一秒，他看着容灿那张笑盈盈的小脸和她冲自己张开双手——
警惕瞬间就塌了。
算了。
自家崽崽，好不容易回来了，使坏又能怎么办？
她还是个孩子啊！(⑅•ᴗ•⑅)
张隆昌小跑过去，跑到张瑞山面前后张开双手把容灿从张瑞山怀里捞了过来，抱得紧紧的。
容灿整个人陷进他怀里，闻到他身上那股檀香味儿，舒服地眯了眯眼。
张隆昌像小时候哄她那样一下一下的拍了拍她的背。
声音里带着点鼻音的宠溺和“终于回来了”的感慨，还带着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的如释重负。
“哎呦，我们家崽崽受苦了喽——”
容灿被他抱着，嘴角弯了弯。
张瑞山站在旁边看着容灿在张隆昌怀里蹭来蹭去的样子，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还没完全平复。
他垂下眼，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没事的。
刚才只是意外。
她还是他的崽崽。
只是崽崽。
张海杏在旁边小声嘟囔：“长老你抱够了没有，该我了……”
张海洋和手底下的人说完话从后面慢慢走过来，站在张瑞山身边，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挑了挑眉。
“瑞山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张瑞山侧头看了他一眼：“激动。”
张海洋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那边张隆昌终于舍得松开容灿，低头看着她，眼眶还红红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念叨着，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容灿被他揉得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对了，”张隆昌忽然想起什么，“你的小漂亮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先休息，叔公保证，明天早上你醒过来就能看到他们。”
容灿难得乖乖的点了点头。
张瑞山走过去，又伸手把她重新抱回怀里。
容灿也自然地往他怀里一靠，脸埋在他颈窝里。
张隆昌看了他们一眼，额角青筋莫名跳了跳，但到底没说什么。
张海杏凑过来，小声说：“姐姐，那等你安置好之后我去找你玩！”
容灿从张瑞山怀里探出脑袋，冲她眨眨眼(★≧▽^))★☆
张海杏凑近蹭了蹭她的脸颊。
张瑞山正要抱着容灿往宅子里走，张海洋忽然伸手拦了一下。
“等一下。”
张瑞山停下脚步，看向他。
张海洋没理他，而是伸手捏了捏容灿的脸。
动作很轻，带着点调侃又带着点恶劣，捏完还故意揉了揉。
容灿被他捏得脸都变形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茫然。
“你干嘛？”
张海洋笑了，收回手，往后招了招。
一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手下快步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精致的行李箱。
行李箱是深棕色的，皮质，边角包着铜皮。
张海洋接过行李箱放到容灿手边。
“这是哥给你的礼物。”他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回去瞅瞅，要是你不喜欢，哥再给你换。”
容灿低头看了看那个行李箱，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张扬的笑脸，有点茫然地点了点头。
“哦。”
张海洋被她这副呆呆的样子逗笑了，伸手又想捏她的脸，却被张瑞山侧身挡了一下。
他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了张瑞山一眼。
“行行行，不捏了。快带她回去吧，累了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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