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Alfred Schulz

伴随着故人没死，墓室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叫容沉吟。”容灿说，“不是坏人，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我大概跟他有点事情要聊聊。”

她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自己的第一个崽崽，哪管身后陷入了的短暂沉默。

容沉吟的父亲……

Alfred  Schulz——是刚让世界见识到自己的厉害，彼时正值‘天地存肝胆，江山阅鬓华’的年轻上尉容灿，她最年轻的联络官阿尔弗雷德的全名。

1957年。

上海。

某租界的一栋洋房内，壁炉烧得正旺，火光映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将整个客厅照得暖融融的。

容灿麾下最年轻的联络官，后来即使离开军队也依旧成了她手下，帮她管理整个东亚的商会网络的阿尔弗雷德此时正站在壁炉前面。

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

他的眼角已经有了不明显的皱纹。

那是年轻的联络官第一次发现自己有了衰老的痕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幼崽，此时幼崽正在睡觉，攥着小拳头，嘴角甚至还挂着滴口水。

“这就是，”阿尔弗雷德抬起头，用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看着她，“我以后的孩子了。”

容灿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伯爵红茶，闻言挑了下眉。

“你从哪弄来的？”

“我二哥那。”阿尔弗雷德跟荣灿在一起待久了，讲话也不由得变得理直气壮，“最小的那个，虽然刚满月。”

“我回去看了看二哥，发现这只幼崽很可爱，就顺便就带回来了。”

不是的，阿尔弗雷德想，自己发现眼角的皱纹是由于前段时间帮派争斗时不小心出了车祸。

自己应该可以躲过去的，可他有点低血糖，导致接应的时候出了些差错。

再醒来时，便已然在医院的床上了。

住在单间的阿尔弗雷德，看着门口透明玻璃窗外的护士一个个走过，不知怎的，突然想要一面镜子。

他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做了。

然后阿尔弗雷德便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变成一个大人了，也称不上年轻了。

以至于他便想着借码头商货督察的身份回了老家，又去见了自己的黑手党二哥。

……好吧，二哥不重要，但他最小的儿子很漂亮！

至少即使自己死了，即便自己死掉了，阿尔弗雷德想这个孩子也可以陪着自己守望半生的容小姐，陪着自己的长官很久。

此时的阿尔弗雷德对容灿的秘密只是半知半解，但即便亚洲人的样貌显小，也不应该这么多年丝毫没有太多变化。

不过不重要，阿尔弗雷德想。

“你二哥知道吗？”

“知道。他把我踹出来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带着孩子出来了。”阿尔弗雷德低头看着婴儿，表情温柔得不像话，“他会给我们养老的。”

容灿沉默了两秒。

“这怎么说得像我们的崽一样？”

阿尔弗雷德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了几分，嘴角翘起来，逐渐变沉稳的活泼大金毛此时笑容中带上了点狡黠。

“这就是我们的崽。”

他抱着婴儿走到她面前，弯腰把襁褓轻轻放在她膝上。

婴儿动了动，小拳头松开后手指在空中抓了两下。

抓住了容灿的手指。

容灿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食指的小手。

看起来很小。

摸着很软。

……暖乎乎的活幼崽。

“他的名字，”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取好了。”

“叫什么？”

“容沉吟。”

在中国多年的阿尔弗雷德顿了顿，轻声念了诗经一句：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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