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裂蝶本场第一
姜芜一步步地走到台上，她盯着桑晴问：“你的设计理念，是每个女孩都可以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美，对吗？”
桑晴咬了咬牙：“是。”
“那我想请问。”姜芜向前一步，目光落在胸针上，语气嘲讽，“这枚胸针，用的是高纯度白金，主石是价值十五万以上的红宝石，满镶碎钻与彩宝，工艺繁复，用料昂贵。”
“这样一件作品，别说日常佩戴，大多数人连靠近、触碰都觉得小心翼翼。它华美、耀眼、高高在上，像一件只属于少数人的奢侈品。”
她顿了顿，直视桑晴：
“你用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拥有的材质，去讲每个女孩都能大方展示自己——这不是理念，这是讽刺。”
全场一静。
桑晴脸色瞬间发白，厉声打断：“你胡说！设计讲的是立意，不是价格！”
“立意要落地，才叫理念。”姜芜不退半步，“你设计的是孔雀开屏，是张扬、舒展、不遮掩的美，可你的作品，只教会人用价格定义光芒。”
“你的孔雀胸针用了最好的材料，它当然耀眼夺目；你是千金小姐，用着最好的化妆品，穿着名牌衣服，甚至有顶级化妆师量身定制妆容，全身上下都充满贵气，你当然可以不怯懦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美。”
“你觉得普通女孩，或者说家境贫寒的女孩是不想化妆吗？是不想穿好看的衣服吗？是不想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美吗？她们只是没有你这样的条件。”
“你嘴上说每个女孩，可你的胸针，从头到尾都在告诉大家：美，是要靠天价堆砌的；耀眼，是要靠稀有宝石撑起来的。”
她微微抬眼，一句话，像刀一样扎进桑晴最得意的地方：
“你这不是在鼓励女孩自信绽放，你是在用昂贵的距离，包装一句廉价的共情。”
“工艺无可挑剔，理念，自相矛盾。”
话音一落，全场鸦雀无声。
付老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开口维护，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杨教授握着笔的手指顿住，看着胸针，又看了看姜芜，陷入沉默。
西塞莉缓缓靠回椅背上，淡漠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赞许。
场上断断续续开始有讨论声。
“是啊，桑晴拥有最好的一切，就像她的作品一样都是华贵的，她当然可以自信，可以大方展示。”
“难怪我之前听她说设计理念的时候就觉得不舒服，原来是这样。”
“这就像富人问乞丐何不食肉糜？”
“她的设计理念只是一句口号，真正的美不该是用价格定义，她呼吁我们化妆，好像就默认了只有化妆才美，可是不化妆的自然美也很美啊。”
西塞莉一直沉默地看着，这时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全场嘈杂：
“这个女生说的，是对的。”
一句话落下，桑晴浑身一僵，脸色彻底惨白。
西塞莉的目光落在那枚极尽华丽的孔雀胸针上，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判断：
“工艺工整，用料上乘，对称、精致、无可挑剔。但这只是技术的完美，不是设计的完美。”
“设计的灵魂，是传递共情，是让理念落地，而不是用最贵的材料，堆砌一句空泛的口号。”
“你的这件作品华美精致，却没有灵魂。它确实是好看的，但却没有温度。”
她抬眼，看向桑晴，眼神里没有半分情面：
“你期中的作品，虽很青涩，却有温度、有立场、有真正属于人的气息。而今天这枚孔雀胸针......”
西塞莉顿了片刻，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只有孔雀，没有女孩；只有华贵，没有灵魂。”
桑晴猛地攥紧手，指尖泛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又羞又怒又不甘，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为什么师父不认可她也就算了，还要当众给她这么大的难堪？
什么是灵魂，一个设计作品还要有灵魂？又不是人，要什么魂？好看不就得了。
桑落垂眸看向桑晴的孔雀胸针，确实从它被设计出来开始，这枚胸针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不像其他物品生机勃勃，活力满满。
孔雀胸针像一件精致的死物，连同红宝石以及各种精致华贵的材料一同死掉了。
西塞莉拿起裂蝶项链，语气中带着欣赏地对桑落说：“我见过太多追求完美、堆砌宝石的设计，却极少见到一件作品，敢把裂痕当作灵魂。你没有掩盖缺陷，反而让它成为最动人的脉络。”
“裂纹不是瑕疵，是生命的印记。钛金属的坚韧、珍珠的温润、微光碎钻的希望，三者相融，比任何奢华都更有力量。这才是珠宝该有的温度与态度。”
她抬眼看向其他评委老师：“我认为这条项链是今天的第一。”
杨教授深以为然地点头：“设计精美，工艺精湛，大胆创新，确实是本场最好的作品。”
“在看到裂蝶之前，我觉得孔雀胸针是最好的，虽无灵魂，但手艺确是极好的。”
“但看到裂蝶后，高下立分，裂蝶项链确确实实惊艳到了我，甚至我觉得这份设计水平不像是一个大二学生该有的。”
西塞莉中肯地点头：“确实，桑落在这行很有天赋。”
两人一起转头看向付老师，在全场叫好的情况下，付老师不好再偏袒桑晴只能简短地说：“裂蝶是第一。”
全场开始欢呼。
“太牛了，桑落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关键时候这么厉害！”
“我真挺好奇的，桑落有这水平，犯得着期中去抄袭桑晴吗？”
“一个抄袭者打败了设计学院第一，爽文都不敢这么写吧？”
“我觉得抄袭的事还不一定谁抄谁呢？”
“不会吧，就因为桑落成功了这一个作品，你们就偏向她了？她以往作品都那么平庸，你们没看到吗？桑晴的设计水平才是稳定的，桑落今天就是灵感大爆发。”
观众席上，方子昂惊得下巴都掉了：“怎么会？嫂子竟然输给了桑落？？桑落那个花瓶现在这么厉害了吗？”
贺行止冷哼一声，起身直接走了。
晴儿今天实在是太令他失望了！怎么连桑落都比不过了？
桑落又是什么时候偷偷进修的设计能力？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一想到桑落现在不听他的话，对他爱搭不理的，贺行止心里就一阵烦躁。
贺行止离开，方子昂和江朔也跟着追了出去。
桑晴看到贺行止离开，紧咬着下唇。
就只失败过这么一次，他就一点情面都不留吗？
他们是恋人啊，为什么他不能在她伤心的时候安慰她鼓励她？
桑晴还来不及多么伤心，就听到西塞莉问桑落：“你很有天赋，要不要做我徒弟？”
桑晴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满脸都是被背叛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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