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老婆非要拉着我去看偶像,我去看我自己?
陆渊把那句“看我自己”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差点就秃噜出来了。 他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咽了一大口发干的唾沫。 嗓子眼像含了一把沙子。
真要是把实话说出来,这娘们儿非得打120把他拉精神病院去不可。
他拿大拇指刮了刮鼻梁上的油汗。 汗珠子甩在地毯上。 “老婆。” 陆渊苦着脸,五官皱成了一团没发开的包子。 “这什么破战神大典,也值得你花几百万去看?”
“几百万啊!” 他伸出五根粗糙的手指头在半空中晃荡。 “够买多少斤排骨了,能把咱家那两个大冰柜塞得盖不上盖!”
苏清秋没理他的烂话。 把那两张金边门票小心翼翼地放回香奈儿包的内侧夹层里。 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像护着什么绝世宝贝。
“你懂个屁。” 苏清秋转过头。 平时冷冰冰的眼睛里,现在直冒亮晶晶的小星星。 “那可是修罗战神!” “昨天我托关系打听了。”
“在东郊体育场一巴掌把那个西方怪物拍碎的,就是他!”
她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四仰八叉瘫在床上的陆渊。 “他是咱们龙国的英雄。” “我苏清秋这辈子没服过什么人。” “就服他这种顶天立地的真男人。”
她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少见的红晕。
陆渊听得后槽牙直发酸。 这特么算怎么回事。 自己老婆当着自己的面,疯狂夸另一个“自己”。 这醋是吃还是不吃?
他抠了抠脚丫子缝。 脚趾头缝里有点洗澡没擦干的潮气。 搓下一小条白泥。 “真男人有啥好看的。” 陆渊撇撇嘴,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拿屁股冲着苏清秋。
“肯定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 “说不定腋下还有狐臭。” “去了也是闻人家的汗味。” “我不去,我晚上吃坏肚子了,现在要拉稀。”
“你敢!” 苏清秋一巴掌狠狠拍在陆渊的大腿根上。 “啪”的一声脆响。 打得陆渊肉直哆嗦。 “明天早上八点。” “你要是敢赖床。”
苏清秋咬着牙,放出最后的杀手锏。 “下半年的零花钱全部扣光!”
“外加去客厅跪一个星期的榴莲壳!”
陆渊猛地坐起来。 床垫弹了两下。 他苦着一张脸,像是生吞了十斤没熟的苦瓜。 “去。” “我去还不行吗。” 他小声嘟囔,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自己花几百万去看自己,这叫什么倒霉催的。”
第二天。 八月的燕京。 日头毒得像个往下倒开水的大火盆。 挂在头顶上死命地烤。
最高统帅部大院外头那个占地几万平米的广场上。 乌压压全是人头。 放眼望去,像一锅煮沸了的黑芝麻汤圆。 汗臭味、劣质香水味、还有焦躁的喘气声。 全混在空气里。
热浪一波一波地往脸上扑,烤得人皮肉发烫。
陆渊穿着苏清秋昨天连夜在商场给他买的深蓝色西装。 大热天的。 这西装料子死厚。 里面还套着件闷不透风的白衬衫。 领带勒得脖子直冒白毛汗。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 使劲拽了两下领结。 领带扯歪了,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 脖子底下的衬衫湿了一大片,黏在肉上。
“这破衣服。” 陆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 随手甩在干巴巴的柏油路面上。 滋啦一声,汗水瞬间就被烤干了。 “一点都不透气,捂得老子胳肢窝全起红痱子了。”
他扭着身子,后背在旁边人的肩膀上蹭了两下解痒。
苏清秋今天破天荒地画了个精致的淡妆。 头发盘得一丝不乱。 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 踮着脚尖,拼命往人群最前头张望。
手里还捏着个不知道从哪买来的大红色应援小旗子。 兴奋得脸颊通红。
“你消停点吧。” 苏清秋头都没回,一把拍开陆渊想解西装扣子的手。 手心冰凉冰凉的。 “今天这场合多庄重。” “全世界的媒体都在看着。”
“你别给我吊儿郎当的丢人现眼。”
陆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白眼珠子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抬头看了看前面排着长龙的三道安检门。 荷枪实弹的宪兵站得笔直。 手里牵着吐着长舌头的黑色防爆犬。
狗嘴里滴答滴答流着哈喇子。
扫描仪“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查得严丝合缝,连只带金属扣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老头子这排场搞得。” 陆渊在心里暗骂。 “比特么玉皇大帝娶亲还要麻烦。” “穷讲究。”
他趿拉着脚上那双硬邦邦的新黑皮鞋。 这皮鞋不是定制的,有点挤脚。 脚后跟那块皮已经被磨破了。 火辣辣地疼,像是有针在扎。
好不容易跟着人流过了安检。 挤进了最外围的那个平民观礼区。
广场正中间搭了个巨大的高台。 红地毯铺得老远,一直延伸到台阶底下。 两边全是扛着长枪短炮的各国记者。 闪光灯“咔嚓咔嚓”晃得人眼睛发花,直冒黑影。
陆渊被挤在两个胖子中间。 左边那个胖子热得满身是油。 胳膊上的汗水直接蹭到了陆渊的西装袖子上。 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带着一股子酸馊的浓烈狐臭味。
“操。” 陆渊实在受不了了。 这特么是人待的地方吗。 他屏住呼吸,左右踅摸了一圈。
看到看台最左边边缘的地方。 有个搭建脚手架留下的阴凉死角。 刚好有个遮阳的篷布挡着太阳。 下面还摞着几个装纯净水的空纸箱子。
“老婆。” 陆渊突然捂着肚子,腰弯了下去。 五官痛苦地挤成一团,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哎哟,我不行了。” “我早上可能吃坏肚子了,里头肠子拧劲儿的疼。”
“我去那边角落蹲会儿,找个厕所。”
苏清秋正举着个望远镜。 眼睛死死盯着空荡荡的高台。 根本没空搭理他。 她随手挥了挥,像赶苍蝇一样。 “快去快回,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别瞎跑,这里到处都是暗哨,被当成恐怖分子毙了我可不收尸!”
陆渊如蒙大赦。 猫着腰,像条泥鳅一样从人缝里滑了出去。 肩膀蹭过好几个人的后背。 惹来一阵骂骂咧咧。
一钻出人群。 他立马把那件勒死人的西装外套给脱了。 胡乱揉成一团。 搭在肩膀上。
领带一把扯下来,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 白衬衫的扣子直接解开三个。 露出胸口一片被汗水浸湿的结实皮肉。 胸毛上挂着汗珠。
他溜溜达达地走到那个死角。 一屁股坐在最上面的一个纸箱子上。 纸箱子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发出“嘎巴”一声脆响,往下瘪了一大半。
“舒坦。” 陆渊长出了一口气。 把腿叉开,让冷风顺着裤管吹进去。 汗水被阴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伸手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索。 掏出一个用报纸包着、油乎乎的红色塑料袋。
那是昨天晚上在江海市。 他顺路在巷子口那家绝味鸭脖买的半斤微辣鸭脖。 晚上没舍得吃完。 今天出门前,他特意用两个冰袋裹着偷偷带上了飞机。
这会儿冰袋早化成温水了。 塑料袋上全是不明液体的水珠子。 但里面的鸭脖还带着点丝丝的凉气。
陆渊舔了舔嘴唇。 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直接用没洗的手抓起一根粗大的鸭脖子。 塞进嘴里。
牙齿狠狠咬碎骨头。 发出清脆的“咔吧”声,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微不可闻。 酱红色的辣油顺着鸭脖骨头渗出来。 流在嘴角上。 他拿灵活的舌尖一卷,舔得干干净净。
“这帮傻鸟。” 陆渊一边嚼着带劲的鸭脖肉。 一边看着外面被毒太阳晒得头晕眼花的几万人。 满脸的鄙视。 “花几百万来这受罪。” “哪有躲在角落里啃鸭脖子香。”
他把啃干净的骨头吐在手心里。 随手扔在脚手架的钢管缝隙里。 吧唧吧唧地嚼着第二根。
广场正中央。 一阵低沉、肃杀的军号声突然冲天而起。 像是一条撕裂长空的巨龙。 紧接着。 “轰!轰!轰!” 几十门礼炮齐鸣。
震得地皮乱颤,陆渊屁股底下的纸箱子都跟着抖了两下。 硝烟味瞬间弥漫全场。
大典正式开始了。
龙战穿着一身笔挺的特级将官礼服。 肩膀上的金星在太阳底下闪得刺眼。 胸口挂满了一大片用命换来的勋章,走起路来叮当直响。 他迈着沉稳有力的正步。
黑亮的厚底皮靴砸在红地毯上。 每一步都像砸在人的心坎上。
他走到麦克风前。 那张布满横肉、带着刀疤的黑红脸膛上。 满是杀伐果断的威严。 那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铁血气场。 压得台下的记者连快门都不敢按得太快。
“全体都有!” 龙战的破锣嗓门。 通过广场四周的巨型阵列音响。 炸雷般地在半空中回荡。
“敬礼!”
“唰!” 一声整齐划一的摩擦声。 台下几千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将士。 同时立正,皮靴并拢。 戴着白手套的右手齐刷刷地举起。 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杀气冲天。
围观的人群被这股气势彻底点燃了。 爆发出排山倒海的疯狂欢呼声。 苏清秋在人群里激动得直跳,挥舞着手里的小红旗。
龙战双手按在演讲台的两侧。 手指骨节粗大。 他深吸了一口气。 胸膛高高鼓起。 准备把老头子连夜让人熬通宵写好的那篇慷慨激昂的发言稿。 声情并茂地念出来。
他的视线。 带着一种统御全场的傲然。 习惯性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锐利的目光像高空中的鹰眼。
突然。 龙战的视线卡壳了。 就像是生锈的齿轮突然卡进了一块大石头。 他的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咕咚。”
他死死盯着看台最外围、那个阴暗的脚手架角落。
那里。 坐着个穿着皱巴巴、敞着三个扣子白衬衫的男人。 那男人一条腿踩在纸箱子上,一条腿耷拉着。
手里。 正举着一根啃了一半的、油亮亮的酱色鸭脖子。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跟藏了松果的土拨鼠一样。 嘴边糊了一圈红油。
那只没拿鸭脖的油乎乎的左手。 正在使劲抠着被新皮鞋磨破的脚后跟。 还抠下一小块死皮,放在大拇指和食指中间搓了搓。
龙战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刀疤跟着一扭一扭的。 后背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全冒出来了。 把那件笔挺的将官服里面给湿透了。
他眼前的画面彻底崩塌了。 庄严肃穆的战神大典。 自己誓死追随的主公。 在这偷吃鸭脖抠脚丫子?
龙战凑近麦克风。 原本洪亮的声音突然劈了叉,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和绝望。 他忘记了关闭扩音器。 直接对着后台的老首长方向嚎了一嗓子。
“老头子……” 龙战的声音在几万人头顶上空炸开,带着哭腔。 “你没告诉我主公躲在角落里啃鸭脖啊!” “他还在抠脚!” “这稿子我还怎么往下念啊!”
(https://www.lewenn.net/lw67758/4716871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