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疯子！
恺撒蹲在路边惆怅地抽着一支雪茄，吐出袅袅的白烟来，整座高架桥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
这样的寂静让他有些不安，总觉得阴影中仿佛有人在注视着他。
他起身环顾四周，黑暗中只有迈巴赫的大灯还在亮着，灰色道路尽头只有黑暗。
这座高架桥上连个鬼影都没有，他不明白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恺撒犹豫了几秒，看了眼还站在路中间深情对视的两个男人，把抽了一半的雪茄捻灭，钻进迈巴赫里，打开了收音机。
“特别播报！气象台在发布了紧急通知，今晚预计会有特大暴风雨，请广大居民关好门窗，避免外出！在外游客远离海边、山边和高架桥等危险区域，请服从安排，及时转移避险！”
播音员急促的声音从收音机里响起，恺撒目瞪口呆：
“见鬼！服从安排和转移避险都出来了，今晚的暴雨到底会有多大！”
恺撒有些不信邪，继续鼓捣着收音机，想换一个能听歌的频道，可一连换了几个频道，里边的播音员一直都在重复一句话。
巨大的惊悚在他的心底炸开，或男或女，或成熟或青涩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所有的声音都在说今晚会有特大暴风雨，待在高架桥上太危险了，快回家吧，要听从安排。
恺撒觉察到了不对劲，可显然背地里搞鬼的那个家伙并不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人，他从来就不是那种会听话的孩子。
加图索家的人说他的叛逆心理一直持续到了二十岁，按照趋势说不定还会一直叛逆到三十岁，为此苦恼该不知道用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这个继承人长大。
面对那些老家伙的说教，恺撒往往会毫不留情地讽刺他们，说如果我真的是那种乖乖男你们才会更失望吧？你们如果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的继承人，我可以趁着种马老爹的洗澡的时候，把他所有的衣服口袋都用针扎破，这样说不定到明年就会有几十个女人抱着自己的孩子站加图索家的门口等着认祖归宗。
老东西们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恺撒开着跑车扬长而去，把他们留在原地吸尾气，最后恺撒还要让秘书发来短信，说感谢他们为净化空气做的贡献。
恺撒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他。
那些声音一直让他离开他偏不离开！
他沉默了几秒，熄火，关闭收音机，车里所有的灯光都暗了下去，可那道声音还在空气中飘荡，像是野鬼似的孜孜不倦地播报着特大暴风雨。
此刻整个世界突然从极静转变成了庞大的喧哗，仿佛有成千上百个人一起站在迈巴赫的外边在冲着他喊话。
镰鼬的领域悄无声息展开，恺撒从后排摸出了一个纸盒，从里面抽出了一把还涂着油封的西瓜刀。
他单手持刀下了车，仰头凝视着夜空，铅色的云层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就黑了下来，银色的蛇在云层的中心炸开，散布成枝状的闪电。
恺撒逆风走到了路明非和楚子航的旁边，警觉地四顾，周围漆黑一片，迈巴赫的大灯已经熄了，黑暗中他举起手中的西瓜刀，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
“我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想要我离开就先让殡仪馆的车开上来！”
恺撒冷声说，他不确认暗地里耍这些把戏的家伙能不能听到，但他不是那种吃了亏还要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人，别人让他吃了亏，他就要百倍千倍还回去：
“滚出来！”
可黑暗中没有人回应他，恺撒用力握住了刀柄，他不相信鬼神，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刀。
几分钟后那些搞怪的播报声终于停了下来，空气里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叹息，恺撒的心提了起来，不是因为那声叹息，而是因为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想也不想转身挥刀，那柄西瓜刀在他的手中变得刚猛强硬，极快的速度几乎让刀刃隐形，挟裹着巨大的杀机的刀光在黑暗中闪灭。
可下一刻清晰的断裂声在狂风中响起。
“……不好意思，有点应激，不小心把你的刀折断了。”
路明非看着手里的断刀愣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断裂的刀刃递给了恺撒，又补充了一句：
“我会赔给你的。”
恺撒沉默地看着手里被折断的刀，又抬头看了眼路明非，感觉自己似乎遭遇了比刚才更诡异的事情：
“这也是镰鼬做的？”
“你不能吗？”
路明非点了点头，“其实我一直觉得镰鼬挺强大的，你可以好好开发一下。”
恺撒欲言又止，很想说你的镰鼬怎么和我的镰鼬不太一样，可想了想，他今天似乎已经重复了很多次这句话，最后只能把所有的话都咽到了肚子里。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准则里可以再多加一条，那就是不要用自己有限的认知去揣测路明非！
这个人直接邪门到家了！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遇到路明非也会怀疑自己的世界观吧？
“你们对视了这么久，有什么收获吗？”
恺撒偏过头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沉默了许久，缓缓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收获，就是有点晕车。”
“你还会晕车？”
恺撒吃了一惊，毕竟他刚才可是把那辆迈巴赫开出了赛车的架势，但楚子航在座位上稳如磐石完全看不出晕车的迹象。
楚子航面色难看，显然不太想继续回忆这件事，任谁看到同伴的脑袋从自己的面前荡来荡去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路明非的驾驶风格显然比恺撒还疯，梦境里路明非完全是把那辆车当成了是有驾驶座的炮弹来开，势必要把奥丁的天马撞瘸一条腿。
可半路上他们就翻了车，一道完全由空气组成的照壁出横跨在了他们的行驶路线上，迈巴赫撞上去的瞬间就四分五裂。
然后楚子航就知道路明非为什么要把那些怪物的脊骨留在车里了。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从后座挑了一根锋利的脊柱，干脆利落地给自己抹喉，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重复了几百次几千次这样的事情。
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路明非的脑袋耷拉在面前，即使是已经见惯了血腥场面的楚子航在这样的场面下也不由狠狠打了个寒颤。
疯子！
楚子航第一次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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