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生得可真好看
素玉一双眼晶亮，浑身都提起了一点勃勃的鲜活气儿。
哪里还有之前蔫巴的样子？
萦烟对上那一双清澈鹿眼也有些想笑，耳边又听她急急问道：“大公子当真是这么说的？”
“自是大公子的原话。”
萦烟在国公府里多年，自问也见过不少丫鬟，可却从没见过哪个丫鬟像素玉这样的。
生得灵秀讨喜不说，浑身还透着一股娇憨劲儿，那双眼也当真是干净又漂亮得紧。
怪道大公子有两分上心的。
只是萦烟也不明白，若大公子真的待这丫鬟不一样，何不直接接进衡山院伺候？
萦烟暗自摇头，也不敢在心里揣测自家主子的意思。
“多谢萦烟姐姐！也代我多谢大公子！”
素玉扭过头拔高声音笑着，声音清亮，似乎又想下来谢恩。
只一下动作牵扯到身后伤口就流了冷汗，喘息几声趴回了床铺上，头也跟着缩了回去。
萦烟原本也不想笑的，瞧见那般模样还是忍不住溢出了点笑音。
素玉顿时有些臊得慌，恨不得将脸埋下来当鸵鸟了。
只是萦烟说得实在是好事。
素玉虽也有些不舍花房，不舍桃酥和宋妈妈，但香序院离裴老夫人实在是近了很大一步！
不光是位置上的近，而是宝珍小姐是公府里唯一的嫡女，自来便十分受宠。
素玉往后能见到裴老夫人的机会也更多了。
即便是二等丫鬟不是贴身的，对于素玉来说也是极好了。
但还有一事。
宝珍小姐过些时日要办笄礼，女子及笄后慢慢就会开始相看，然后再出嫁。
届时也要挑几名陪房丫鬟一起嫁到夫婿家中。
但素玉知晓挑选陪房丫鬟一般都是挑选心腹，这会也觉得二等丫鬟的位置真真是极妙了。
素玉知晓做丫鬟不易，好不容易熟悉些国公府的情况和各位主子，自然不想再换个地方。
她忍不住咧开嘴笑，又一连对萦烟道了好几句谢。
只是她伤还没好透，说话有时会倒吸凉气，桃酥忙不迭笑着道：“好了你好好养伤吧，我去送送萦烟姐姐。”
萦烟是裴循身边的人，后来更是得裴循亲自相看配了人，如今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
在府中都是敬着一句姐姐的。
素玉忙不迭点头，待桃酥送完人回来之后还能瞧见她脸上止不住的笑模样，当下声音便有些泛酸。
“你这遭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往后去了三小姐房中可莫要忘了我才是。”
素玉回头看她，当即恳切道：“我自是记着你的，你往后要是有什么难处便来寻我，还有宋妈妈也是，只要是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在花房短短一月，桃酥和宋妈妈却是这国公府里头一个对她好的人。
先前在膳房的半年她总是受排挤，刘妈妈和银翘也都孤立她。
是以花房的这一月她定然是会一辈子都记得的。
桃酥原本也只是拈了点酸，对上她这样认真的语气也是一笑，心里也涌上暖意。
后头的日子素玉继续养伤，第二日却又来了个丫鬟，说是要探望素玉。
“春喜？”
素玉认出这是小月馆卢姨娘身边的丫鬟，一时也有些吃惊。
春喜满脸愧疚，看到她趴着不能动的样子更是红了双眼，一下便坐过去与她说话。
“素玉，是我对不住你，这几日姨娘刚生下小公子我没能忙得过来，还是昨日得知了你的事，到如今才过来看你。”
素玉连声应着，又忙不迭扭头道：“这哪里是你的错，分明……”
后头的话素玉也噤了声，毕竟她是不能编排二奶奶的。
只是心里又怎么可能一点怨都没有？
春喜忙不迭从怀里拿了一只碧色镯子和一对儿玛瑙坠子，一股脑塞进了素玉的怀里。
素玉当下大惊：“这怎么使得？”
春喜连声道：“快收着吧，姨娘也知道了你的事，如果没有你兴许姨娘这胎也是艰难，你要是不收那我真真是没法交差了。”
“这都是姨娘自个儿的东西，不是二爷赏的！”
素玉见状迟疑着收了下来，又问道：“卢姨娘如今可是一切都好？”
素玉原以为卢姨娘生下庶子合该是极高兴的，没想到春喜只勉强扯起个笑，嘴还没张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个好的，我实话与你说，卢姨娘根本不是自愿进这小月馆的……”
素玉心下也难掩惊诧，又听她道：“姨娘家中原是以斫琴为生的，姨娘自个儿琵琶弹得也好，原先家中都定了婚约，那人是个举子，谁能想一日在河边被二爷瞧上了……”
“到了如今，姨娘只说这孩子是无辜的。”
春喜哭了一会儿也慢慢平静下来了，随手抹了一把泪又对素玉扯出个笑。
素玉见状十分不是滋味：“那卢姨娘的爹娘呢？”
春喜道：“自是原先也不同意，只是姨娘的爹病重，那段时日也是要用钱的时候。”
倒不是家中迫她做妾，是已然失了清白没办法了。
但卢姨娘是一直惦记那与她情投意合的举子的，终日也是郁郁寡欢。
素玉有些怅惘，觉得这卢姨娘也是苦命人。
若是两情相悦还好说，可若是以权势威压强夺来的，这故事便不那么美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的安慰没什么用，只能嘱咐春喜好好照顾卢姨娘，又与她说了自己要去香序院的事。
春喜一诧道：“这是好事，听闻三小姐的院子里有不少貌美丫鬟，先前二爷还看上了一个，只一听是三小姐院里的就不得不守礼了！”
毕竟再怎么好色，也不能从自己侄女房中夺人。
这是违背祖宗规矩的事。
尤其裴宝珍待下人也好，只偶尔使一点小姐的性子，国公府里的丫鬟都挤破了头想往香序院伺候。
素玉一怔，倒是没想过还有这样一层，一时对裴循的感激也多了几分。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春喜这才慢悠悠走了。
……
素玉又养了四五日便已经能下地了。
她极认真地拜别了桃酥和宋妈妈，还说自己得空了便会来花房看她们。
桃酥还自发将她送到了香序院外，末了还对她挥了挥手才走了。
素玉拎着包袱站在月洞门下有些局促，没多会看到了上回来送白雪塔时见过的绿竹，当下便唤了一声。
“绿竹姐姐！”
绿竹是极体面的，穿了牙色镶领暗花的衫裙，俏生生的脸也很快漾出个笑。
“是你呀，三小姐早间便嘱咐过我了，你随我来吧。”
绿竹先带素玉去见了裴宝珍。
彼时裴宝珍正在卧房里，红蕖捧着一只剔红梅花盒让她挑选绒花。
素玉在跨进裴宝珍的卧房之前还有些局促。
实在是三小姐卧房的陈设太讲究，空气里的苏合香也极雅致，她却有些格格不入。
裴宝珍抬头时便眨了眨眼，打量她道：“你这丫鬟生得可真好看！”
“只是这穿戴太寒酸了，没得掉了我的脸面。”
“这样吧，这盒里的绒花你选一只，待会再叫绿竹领你换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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