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公子洁癖最重
素玉一愕，心下也跟着一跳。
他是堂堂公府嫡子，自小便什么都不缺，她还有什么好报答他的？
素玉只能硬着头皮问：“大公子想要什么？”
裴循目光往下，瞥见她怀中似是有什么东西，便道：“你如今有什么？”
素玉觉得他这话好没道理，顶着他的目光从怀中摸出三样东西。
一枚白玉玲珑佩，一只木雕的小蝉儿，还有一个是她近日绣的安神香囊。
裴循原先也只是一时兴起想要逗弄她两句，一眼就瞧见那木雕的小蝉儿十分精致，活灵活现的。
若是离近了看便连纹理都是清晰可见。
素玉见他这般目光忙将那小木蝉护住，十分警惕道：“这是奴婢的阿姐留给奴婢的东西，绝不能给大公子。”
素玉的姐姐孟清枝素来喜爱木雕，闲暇时便是对着木头都能待上一整日。
随后她又拢起那枚白玉佩，振振有词道：“这是奴婢的爹爹留给奴婢的，也绝对不能给大公子。”
裴循顿时被气笑了，目光又落在那绣了兰草的香囊上。
素玉有些犹豫，心中定然也是不想给的。
即便她只是一个丫鬟，可这安神香囊也是她绣的私物，且她又不是裴循房中的丫鬟，这样算什么呢？
如果哪一日被其他人瞧见出了什么事，她这便是勾搭主子的罪名。
被拖出去打杀了也是使得的。
裴循见她当真为难，垂下凤目便冷笑了一声。
这丫鬟鬼灵精得很，对这些东西也像看宝贝似的，压根儿就从没想过要报答他。
只嘴上说的话好听些罢了。
素玉听他这声冷笑也有些脸热，心中也明白是他真真切切将自己从二奶奶手中解救了出来，再次硬着头皮道：“奴婢会做许多糕点，不如奴婢做些糕点给您送过去吧？”
她在叔父家的时候便做得一手好糕点，不少人都是夸过的。
裴循只冷哼道：“我素来不喜那些腻死人的甜食。”
素玉忙道：“奴婢也可将糕点做的不那么甜，保证大公子会喜欢。”
她这保证二字一出裴循也来了两分兴致，当下道：“也可，那你到时亲自送过来。”
倒鲜少见她这般信誓旦旦的样子。
素玉点点头应了，裴循这才绕过她向前走。
素玉微微瞪了一下他的背影，这才折身继续去做起了自己的事。
晚间的时候香序院的丫鬟一起用晚膳，素玉瞧见了白日见过的霜儿，却并未瞧见坠儿。
她原也没放在心上，耳边却听两个丫鬟小声议论，似刚好就提起了坠儿。
“大公子方才来找三小姐，那坠儿不长眼，却也只碰上了大公子一点袖袍边沿，大公子便将整个袖沿都撕了！”
素玉咬包子的动作一顿。
想到那人一天天仿若天上月山间雪的样子，又觉这样的毛病出现在他身上也是正常。
另一丫鬟又道：“这算什么？”
“从前有一回三小姐用了大公子的马车，马车里将好又有另个京中贵女，那贵女还翻了翻大公子放在马车匣子里的书册，后来被大公子得知尽数丢了！”
素玉咽下口中的包子，心想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裴循的书册想来有不少都是极值钱的，不过只被翻看了两下，他若是不喜旁人动他之物警告几句也就是了，何至于就尽数丢了？
且那人并非府中丫鬟，而是京中贵女，他却还依旧这般不给脸面。
总归他的脾性便是古怪，在素玉心里也是极难伺候。
一想到这里素玉便十分佩服萦烟。
萦烟瞧着温温柔柔的，生得也漂亮，看着便是极灵秀又明事理的样子。
可她却能做到衡山院的掌事婢女，有时还要贴身打理裴循的房中内务，也是极厉害了。
素玉想到晚些还要给裴循做糕点便有些头疼。
宜早不宜迟，若是拖上几日又难免节外生枝，最好还是今日就给他做了送去。
他虽点名要自己亲自去送，可她只要交给萦烟不就是了？
素玉知道晚上没了旁的活计，便和绿竹禀了之后暂时离开了香序院，去了趟花房的小厨房。
香序院里虽也有小厨房，可香序院到底人多眼杂，且宝珍小姐晚间也有可能要用燕窝什么的，还是花房的小厨房更安静一些。
将好也能多做些给桃酥和宋妈妈送去。
“呀！是你来了！”
桃酥见她来了也是欢喜，知晓她要做什么还过来给她打下手。
二人有说有笑，桃酥得知素玉第一日在香序院做事一切顺利，心中也为她高兴。
素玉做了云片糕和莲蓉糕，将要给桃酥和宋妈妈的匀开之后便拎着食盒去了衡山院。
夜间的国公府比白日静上许多，素玉原想将食盒直接交给萦烟便走，谁知在院门口并未瞧见萦烟，反倒见到裴循正在那莲池边上喂鱼。
素玉瞧见那莲池便有些不大好的回忆涌上来，再想转身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头裴循已然看到了她。
他身着广袖的苍青袍子，黑发间插着支檀木簪，身影在夜色里如覆霜雪。
素玉抿了抿唇走过去，将手中东西往前一递：“这是要给大公子的糕点。”
她低垂着头，露出一截苍白细弱的颈项。
裴循斜瞥了她一眼，将手中鱼食罐放下又拿软帕净了手，这才掀开食盒拈起了糕点。
……他竟是要当着她的面尝。
素玉滞了下，原想着送到之后便回香序院，至于裴循到底觉得合不合他的口味那就不是素玉能管的事了。
横竖他是应了这个答谢法子的。
可这眼下面对面多少就让她有两分不安了。
好在他倒并未露出嫌恶之色，只浅淡颔首道：“的确甜而不腻。”
素玉心里松了口气。
在这个关头，裴循又朝着她走近了两步。
他应是刚沐浴过，微湿的发尾随着步子浅浅晃漾，凤目冷淡道：“你究竟为何怕我？”
素玉愣了一下才含糊道：“大公子误会，奴婢从未怕过大公子。”
素玉的嗓音和府中丫鬟有些不一样。
她是在陵州待过三四年的，而陵州又属于南地，她的嗓音便如同浸了江南的雨水一样。
在夜色里显得有两分勾缠。
素玉生怕他不依不饶，又慢慢道：“奴婢很感激大公子将奴婢带回了国公府，还有前几日二奶奶的事，奴婢都将大公子的恩情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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