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通房丫鬟
素玉有些发懵，见到坠儿突然使泼打人，当下便要扭身躲开。
可她原就是坐在那的，坠儿气得狠了动作也极快，那指甲还是勾到了素玉一侧脸，在腮边留下一道印子！
没多会还冒了几滴血珠子。
“素玉！坠儿！”
霜儿也忙放下手中东西飞奔过去拦住，堪堪只能将坠儿架住不让她继续动作。
坠儿哪里肯依，她眼下恨不得将素玉生吞活剥了，指着她横着眉道：“如果不是你！三小姐怎会将我降成了三等丫鬟！”
她晌午开始就要去做洒扫，还要倒夜香，那香序院堂下的地每天也要拿清水一遍遍擦。
可这些活在她才刚留头时就是做过的！
那时她一遍遍熬，不甘心只做粗使，自己偷偷在后罩房在针线上下了狠功夫，就是为着有朝一日能有出头之日。
可现在全都因为一个刚到香序院没多久的小丫鬟毁了。
素玉也觉冤得慌，摸了摸脸侧看着指腹上的殷红倒吸了口凉气：“你这说的是好没道理的话！我何时为难过你？”
“是我头一日过来你便开始为难我，老夫人针线的事我也与你一早说了不曾去三小姐面前告状，偏偏你一个字都不信！”
“今儿三小姐衣裙的事也是你要栽赃陷害于我，我才是要好好问问你，我究竟是何处得罪了坠儿姐姐！”
坠儿脖子涨红，扬手就想一个耳刮子扇下来。
霜儿见状忙将她拦住，又往外磕磕巴巴喊了两声。
没多会绿竹过来斥了坠儿好几句，坠儿这才咬了咬唇，囫囵擦了把泪又回床铺上收拾包袱离开了后罩房。
绿竹一打眼就瞧见素玉脸上的伤，当即叹道：“这可怜见的。”
“坠儿素来是个掐尖要强的，你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素玉勉强露出个笑：“今日多谢绿竹姐姐。”
绿竹又给她拿来了药，霜儿给她抹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又拿铜镜照了照。
好在伤口不算太明显，素玉原本生得就白，也只盼着不要留疤才好。
只是这几日坠儿的事，对她来说当真是无妄之灾。
霜儿红着眼看她：“我、我原先、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
只怕是裴老夫人给素玉赏赐又叫她当真没脸的事将她气得狠了。
素玉摇了摇头，也不想再想这事，便道：“针线房的事本就忙些，眼下坠儿去了旁处，咱们这也不知会是谁再调过来。”
她对如今香序院的大小丫鬟都有了几分熟悉，只到底是没有霜儿熟的。
霜儿想了想道：“香序院、还有几个、针线好的。”
“三小姐、笄礼、要准备的、差不多了，应当、过几日才、会调过来。”
霜儿和素玉熟悉之后，即便有口疾说话也比先前自然了很多。
素玉握了握她的手，又给她递了颗松子糖，随后到了做活的时辰便各自去忙碌了。
坠儿的事也差不多翻了篇。
但到底都是在香序院里，即便二人做的活不同，每日在垂花门进进出出也是能见上几面的。
起初坠儿见了素玉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又许是素玉并不怎么搭理她，后来坠儿见了她也自个儿先扭过了头去。
以致整个香序院上下都知道了此事。
即便素玉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一方，可后宅里丫鬟这样多，霜儿是知晓整个事情的还会与她站在一边。
旁的那么多口舌又如何分说得清呢。
素玉也做不了什么，还是照旧只能做好自己的事。
绿竹给她的药也是有效用的，那道印儿淡了些，至少乍一瞧上去不会太过打眼。
但要真的完全消除，怕是也还要一段时日。
这样过了七八日，就在素玉以为坠儿的事已经完全过去之后，坠儿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时素玉正抱了几件宝珍小姐的衣裳要送到正房去，坠儿特地在垂花门拦住了她。
她看上去和之前极不一样。
坠儿打扮得娇艳，还扭着腰肢，头上的绒花颜色也鲜艳，仰着头的神情似乎极为得意。
素玉怕她对托盘里宝珍小姐的衣裳再动手，忙后退了两步才皱眉看着她：“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坠儿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含着笑道：“五公子看上了我，将我从三小姐跟前要了过去。”
“这往后啊，你和我可就不一样了。”
素玉还只是一个熏衣小丫鬟，都不能日日见到主子的面。
可她马上就是五公子的通房了！
素玉怔了下，想到了在见曦院见过的五公子裴嘉树，也想到桃酥说五公子身边两个贴身丫鬟泠音和流徵如今都是通房。
坠儿如何就突然入了五公子的眼？
香序院和见曦院虽然同样都在内院，可一个是大房一个是二房，隔着的距离也是不近的。
而且五公子身为二房庶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宝珍小姐这个大房嫡女跟前凑。
想到这里素玉便蹙眉问道：“你可是自愿的？”
她这句话实在是问得多余了。
如果坠儿不是自愿的，也不可能这会跑到她跟前来特意炫耀。
实在是素玉想到那五公子的风流名声就皱了眉，这会才陡然问出了这句话。
坠儿果然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你可是嫉妒我能去五公子跟前伺候？”
素玉泛起一阵恶寒，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你既已选择了这条路，往后我也不管你在哪里，只莫要做出什么背叛三小姐的事才是。”
到底是从香序院出去的，只是这方式实在有些难看了。
可她自己甘之如饴，素玉也没办法。
坠儿不悦上前，眉飞色舞道：“你这摆的是什么晦气样子！”
“我往后可是五公子的通房，要是生下孩子还能被五公子抬为姨娘，你要是以后被三小姐随意配给一个小厮可别来我跟前要死要活！”
素玉发现与她说话根本是不知所谓，只一个字不说地端着托盘绕过了垂花门。
身后的坠儿隐隐还有两分跳脚。
素玉将托盘端到裴宝珍的正房照例要叫绿竹放进去，下一瞬听到里头传来摔碎瓷盏的声音。
三小姐素日里是鲜少发脾气的，这是发生了什么？
素玉悄悄问了下绿竹，绿竹低声道：“还不是因为坠儿的事。”
“坠儿主动跑去五公子跟前晃悠，眼下还要到二房去，实在是狠狠下了三小姐的脸面了！”
坠儿以为当了通房丫鬟就是天大的脸面了，却也不知那五公子房里究竟有多少个通房！
而那些个通房里，就没一个被抬成姨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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